帕西诺急退一步,对于晏子殊狠狠挥来的拳头是心惊肉跳,脊背撞到盥洗臺后才勉强避开。
要是被这样凶狠的拳头正面击中,那他的鼻梁一定会折断,还会当场晕厥!
「老板!」
听到浴室裡头传出打斗的声音,两名保膘立刻从西服下拔出手枪,气势汹汹地衝了进来!
身经百战的保膘就是不一样,抬起左脚就猛踹向晏子殊绑著绷带的右脚踝,晏子殊闪避不及,一下就被踹倒在地,从骨头深处发出了断裂似的悲鸣声!
豆大的冷汗从晏子殊的额头上滚下来,剧痛使得他脸色发白,呼吸急促,却一声不吭!
保膘见他暂时失去了反抗能力,就一把揪住他的头髮,同时举起枪,想要以一记掌击让晏子殊好好品尝一下得罪老板的滋味。
「等一下。」帕西诺及时拦住了保膘的手,用俄语很快地说道,「已经够了。」
保膘鬆开了晏子殊的头髮,握著枪站在一边。
「子殊,我并不想……这样伤害你的。」
帕西诺在晏子殊身边蹲了下来,接过另一个保膘递上来的浴巾。他并没有擦拭自己湿掉的头髮,而是用浴巾遮盖住了晏子殊的肩膀。
「那就放我走。」晏子殊避开他的碰触,充满嫌恶地瞪著他,「不论你关我多久,我都不会听你的话!」
「……」
帕西诺张开嘴唇想说什麼,后来又没有说。也许觉得晏子殊现在是如此牴触他,说什麼都没用吧。帕西诺只是伸出手臂,将晏子殊打横抱了起来。
「放开我!」
不顾那受伤的右脚,晏子殊立刻挣扎起来,但是,轻微的「喀嚓」声响,一旁的保膘将上了膛的手枪抵住了他的太阳穴。
晏子殊气得浑身发抖,却也无法再反抗了。
「我带你去看医生。」帕西诺低头注视著晏子殊铁青著脸的样子,说道,「不论你愿不愿意、听不听我的话,子殊,你现在都是我的人。」
说完这句话,帕西诺就自顾自地将晏子殊抱出了浴室,然后去找医生。
那间又冷又暗且家俱简陋的卧室已经不适合晏子殊了,帕西诺来到修道院东北角的藏书楼,找了一间光线明亮、十分宽敞的主教套房给晏子殊住。
当然,看守的人数也加倍了,并且在晏子殊住进去的当日,那些漂亮的彩绘窗户上就钉上了铁丝网。
第11章
在天地间尖厉呼啸著的风,如同失去控制的暴徒,猛烈撞击著紧闭的窗户,发出砰砰的响声。
晏子殊站在窗边,眺望著窗外。
乌云密布的天空下,是一片视野广阔的草坪,足有两个足球场那麼大,草坪的后方围绕著枝叶茂密的森林,有榆树、青松、银杏,还有不少果树。
晏子殊想,森林裡必定安置著陷阱,说不定在森林的周边也埋置著地雷。在美国,有些监狱就是这样的环境,草坪宽广翠绿,一望无边,但实际上守备森严。
晏子殊从不信帕西诺说的,这裡已与世隔绝了一百多年,没有任何现代化的交通工具和通讯设施。
如果这裡真的与现代社会隔绝,就不会出现带著p5衝锋枪的黑手党。
修道院的僧侣只是把汽车、电话以及其他现代化的东西都隐藏起来了而已,他们精心製造出与世隔绝的假象,就连平时穿的衣服、吃的食物都是自给自足的,马厩裡也养著好几匹马。
单从日常生活来说,晏子殊觉得自己像是生活在电影布景中,四周都是十九世纪的场景。
如果能找到电话,哪怕是电报,都能与外界联繫吧?虽然一直被囚禁在修道院裡,晏子殊已经在心裡想好了逃出去的方法。
首先,要找到与外界联繫的方法,无论是电话、电报还是信鸽,总之千方百计地发出求救信号,与国际刑警组织或者卡埃尔迪夫联繫上。
然后,也不能完全指望由别人来营救,帕西诺狡猾残忍,猜忌心又强,所以他必须自救。
这间修道院无疑是帕西诺家族的祕密据点之一,而且还非常重要,因為连卡埃尔迪夫都不知道它在哪裡,所以它不可能「手无寸铁」,一定拥有武器装备。
c4、手榴弹、重型机枪,也许还有高爆地雷,拥有大量武器的军火库一定藏在修道院的某个地方,或许是在地下墓室裡?
如果他能获得这些枪械、炸药,即便隻身一人,他也能在修道院裡造成大混乱,然后趁机逃出去。
但是,逃亡用的交通工具和绑著石膏的右脚,仍然是一个问题。
目前,他只见过帕西诺和他的手下搭乘简易的四轮马车进出修道院,没有看到汽车和摩托车,而晏子殊对驾驭马匹没有十足的把握。
只是骑在马背上外出散步,那当然可以,但要骑著马在枪林弹雨下逃命,就是另外一回事了。马是动物,即便经过训练,也会受惊后乱跑,他没有卡埃尔迪夫那麼高超的骑术,很有可能会在逃跑途中摔下马来。
更何况,他现在还只有左脚能用。
晏子殊收回眺望窗外的视线,伸手想去拿搁置在窗边的木头柺杖,但由于他正想著心事,手指抓了个空,柺杖「匡啷」一声掉在地板上。
晏子殊扶著窗沿,用单脚往前挪动了两步,弯下腰想要去捡,这时,房间的门「吱嘎」一声打开了,帕西诺站在门口,依旧是一副西装笔挺、仪表不凡的的精英派头。
「子殊,我来捡,你别动。」
见到晏子殊弯著腰要去捡柺杖,帕西诺立即关切地说道,并大步走进房间。
「……」
晏子殊不理睬他,仍旧把柺杖捡了起来,拄在右腋下。然后,即便是走起路来一瘸一拐,晏子殊也不显露一丝狼狈之态,在摆放著玫瑰花的圆桌前不紧不慢地坐了下来。
「医生说,你的脚要完全复原,大概需要七週的时间。」帕西诺站在圆桌的对面,并不介意晏子殊无视他的样子,温柔地说道,「他很佩服你,说你是他见过的身体素质最好的人。要是换了别人,可能要休养上三个月。」
晏子殊的右脚踝骨折,但所幸骨头没有完全断裂和错位,只是之前脚踝就已经被拉米雷斯踹伤过,加上受伤后又在海裡长时间游泳,让伤势变得更加严重,所以现在是伤上加伤,右脚踝青紫肿胀,简直是惨不忍睹。
医生為晏子殊治疗后绑上了石膏,但是对于疼痛是没有办法的,他很敬佩晏子殊在治疗的过程中没有喊过一声疼。如此严重的扭伤和骨折,一般人是无法忍耐的。
「在你静养的这段时间,我会好好照顾你的,你有什麼需要就告诉我。对了,你喜欢看什麼书?我看楼下的图书室有很多藏书,你不方便下楼,我叫人给你拿上来。」
对于帕西诺的关心和慰问,晏子殊充耳不闻,实际上,这些天晏子殊都没有对他说过一句话,对他的厌恶之情是溢于言表。
「子殊,」见晏子殊冷若冰霜的样子,帕西诺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让你受伤的。只要你乖乖地在我身边,我是绝不会為难你的,而且——打伤你的那个人,我也已经狠狠地惩罚他了,你还没消气吗?」
当著晏子殊的面,帕西诺极其冷酷地教训了他的手下,打断了那名保膘的双腿,以期望晏子殊能原谅他。
但是他的残忍只是令晏子殊对他更加反感而已。再怎麼说,即便是雇佣来的保膘,那也是一条有尊严的人命,也是在危急关头会衝进浴室保护他的人。
晏子殊曾经以為卡埃尔迪夫是他见过的对待下属最冷酷的人,可是亲眼见到帕西诺的所作所為后,晏子殊就发现,原来帕西诺才是真正残忍的人。
不,应该说常年与黑帮打交道,黑手党到底有多麼残忍,其实他早就知道了。
那些帮派分子即便被关押在监狱裡后,还是寻衅滋事,各种各样的谋杀层出不穷,而在监狱外逍遥的黑手党更是血腥,為了争抢毒品交易的地盘,可以杀戮手无寸铁的平民,令人髮指!
晏子殊是员警,平时最痛恨的就是这种倚仗暴力、滥杀无辜的人,所以,他对帕西诺竟然还若无其事、自我感觉良好感到很惊异。这样的人,根本就是一个……疯子吧。
唉!?
突然,下顎传来刺痛,晏子殊才发现帕西诺已经站到了自己跟前,而且还紧扣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脸。
晏子殊皱紧了眉,很不愉快地瞪著他,但是因為自己坐著,右手又握著柺杖,所以一时也没法反抗。
「子殊,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帕西诺很用力地抓著晏子殊的下巴,碧蓝的眼睛冷冷地盯著晏子殊,眉心纠结在一起。
在真动怒时,帕西诺的力气很大,与晏子殊不相上下。
「没有。」
五天来,晏子殊第一次开口,却令帕西诺气得变了脸色,刷地举起了左手。
但是,即便气得咬牙切齿,额头上都鼓出了青筋,帕西诺仍然没有把这一巴掌搧下去,而是慢慢地放下手臂,握紧了拳头。
「夜鹰……我从没有对谁这样低声下气过。」
帕西诺放鬆了右手的力道,彷彿在抚慰著晏子殊,拇指摩挲著他下顎上的淡红色指痕,轻柔但坚定地说,「你给我的感觉……就像一座最坚硬的冰山,难以征服,但是……终有一天我会得到你的,卡埃尔迪夫能做的事,我也一定能做到。」
晏子殊极冷漠地瞪著他,对他说的话没有任何表示。
说到底,帕西诺也只是把他当作报复卡埃尔迪夫的道具罢了。不过,帕西诺没有立即杀了他,再把他的尸体丢还给卡埃尔迪夫,而是把他囚禁起来这一点,是晏子殊没想到的。
「……」
彷彿被那黑玉般的眼眸吸引了,帕西诺粗糙的手指缓缓往下移去,按上了晏子殊的胸口。
自从绑架晏子殊以来,除了接吻,他没有做过别的事情,因為帕西诺不想用强迫的,让晏子殊更加排斥他。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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