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穿越记事作者:络缤
第11节
封焕直接一巴掌拍在庄重的脑门上,“你怎么什么都不会啊。”
庄重理直气壮,“我以前是和尚,不杀生!”
封焕鄙夷,“头发都能扎起来了,莫要再拿这个当借口,既然如此那就骑马拉弓一起学。”
庄重苦了脸,“我又不是不学,就不能缓缓吗?”
“本王愿意屈尊教你你还挑三拣四,活得不耐烦了,是男人就别婆婆妈妈。”
庄重这才迈开沉重的步伐,依依不舍的离开温暖的火炉,跟着封焕一同出门。刚打开门就被一阵阴风吹得直打哆嗦,要不是封焕一直盯着他就要钻回去了。自打入了冬,庄重能不出门就不出门,大半时间都是窝在屋子里,要不是每日坚持在屋里做运动,只怕肚子上都有赘肉了。
庄重以前待的地方大多都是十几度,从小到大就没见过雪。来到这里刚开始还新奇,后来只有一个感觉就是冷。不来这里,他都不知道他竟然这么怕冷。
天气寒冷,街道上比平时冷清了不少。真的出来了庄重反倒没那么怕冷了,魏玉华并未在物质上亏待过他,给他置办的衣服都是顶好的。
“出来走一走也挺好。”
二人并肩而行,慢悠悠倒也惬意。
“骑马在雪中奔驰才叫个爽快。”
庄重嗤了一声,“是啊,停下来发现鼻涕都冻成棍子戳鼻孔了。”
封焕直接无语,“你还真是……”
“咦?!那有个小孩。”庄重连忙奔了过去,街角里缩着一个小孩,远远看着没动静,只怕已经冻晕了。走近一看庄重愣了愣,这不是玉子安吗?!
玉子安的小脸被冻得发紫,庄重连忙将他抱起送至就医。
大夫一看,摇头道:“救不活了。”
庄重怒道:“明明还有气!罢了,你快去用大锅炒灰,然后用袋盛给我。”
大夫见两人华衣必是富贵公子,不敢耽搁连忙去办。庄重寻来毛毡将玉子安卷了起来,用绳子定住,把他放到平稳的地方,让玉子安与他相对,然后来回滚动他的身体。等大夫暖袋弄好,便用暖袋熨心口上,冷了又换,未过多时玉子安睁开了眼。
大夫惊喜,“活了活了!”
庄重心中舒了一口气,却不敢懈怠,“让你煎的药可是弄好了?”
“好了好了,待到放温时便可饮用。”
后续之事大夫比他更擅长,庄重就不再插手,一番折腾冷意全逝,“这孩子是是鸿胪寺玉明之子,大冬天的怎么会冻晕在街头?若非我们发现得早,这条小命都没了。”
京城是天子脚下,因此每年冬天朝廷都后十分重视安置流浪之人,所以不管再冷,极少有被冻死的。没想到流浪汉没有被冻死,堂堂一个五品官员的儿子竟是差点冻死在街头。
“遇见你是他的福气。”封焕递给庄重一杯热茶。
“多谢。”庄重叹气,“这孩子与我表弟交好,听我表弟说他不得父亲喜欢,上次他差点被拐卖,失踪了一夜寻到时都未曾来接,只怕这次是他偷偷跑出来的。你能不能派人去跟他家人说一声?”
“咳,咳,我不要回家……”玉子安醒了过来,虚弱道。
“别动,你被冻伤了,不要乱动。”
玉子安的眼泪哗啦啦的落了下来,“庄哥哥,唔……我想见小宝,可是我找不着路。”
庄重将玉子安搂在怀里,“好好,我们不回家,等你缓过劲我就带你去找小宝。”
“庄哥哥,我不想回家,我爹说我不是他的孩子,我娘也不理我了,他们都不要我了。”
庄重诧异,“子安莫要乱说话,你爹娘只是气头上胡说的。”
玉子安猛的摇头,哭得凄惨,“我没有胡说,我亲耳听见的。我娘和我爹在吵架,我爹说我不是他的骨肉,我娘差点因此上吊死了。现在我爹我娘都不理我了,没人要我了。”
庄重眉头紧皱,安慰道:“子安最是听话聪明,我们都很喜欢你,我一会带你去找小宝,他可惦记你了,你先跟他玩几天可好?”
玉子安抽抽搭搭的点头,“麻烦庄哥哥了。”
随即又一脸忐忑,“我这般去找小宝他会不会为难?”
“怎么会,卢家人最是友善,见到你高兴都来不及呢。”
果然卢小宝一看到玉子安就开心的蹦了起来,可一看玉子安病怏怏的模样,不由急了起来,“子安,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庄重道:“他冻着了,你小心这些。”
卢小宝顿时大呼小叫,围着玉子安团团转。
五夫人原本诧异玉子安为何与庄重在一起,一听这话又是好奇,“子安怎么会冻着?他怎么跟你们在一起?”
庄重将前因后果一一道来,众人顿时皱起眉头。封焕并未跟庄重一起来卢家,派人用马车护送自个却离开了。虽未言明,庄重明白这是为了避嫌。封焕从不与任何官员亲近,如今又刚剿灭了西南匪王,一言一行更是瞩目。庄重身份特殊,才会无所顾忌。
五夫人听了前因后果不由皱眉,“之前因为小宝与玉子安亲近打听了些消息,玉夫人与玉明是青梅竹马,两人成婚不久就有了玉子安,不过却是早产,所以玉子安的身子骨一直不大利索。至此以后,原本的神仙眷侣便是形同陌路,玉明还纳了妾,令不少原本看好的人唏嘘。莫非这其中有文章?”
别人家的家事他们也不好多言,只是可怜这玉子安小小年纪就被这般待遇,若非庄重与封焕要去的地方路过卢家,在道上偶遇迷了路的玉子安,只怕这孩子凶多吉少了。
不管如何孩子总是无辜,何况玉子安十分乖巧,又是卢小宝的好友,不由让人更加同情。
过了好一阵玉家人终于来了,玉明依然没来,还是上次的王伯。
玉子安的眼眸彻底黯然下去。
第40章和离
五夫人见只有王伯一人前来,一下子脾气就上来了,劈头盖脸大骂,“你们玉家怎么搞的,孩子都快冻死在外头了,还不慌不忙的!他爹娘呢,怎么就派你一个奴仆过来了。”
王伯连连道歉,解释道:“我家老爷公事繁忙,夫人身体不好所以……”
五夫人嗤了一声,“好似我们家没人在朝中当官一样,忙他娘的忙!既然玉明不稀罕这孩子,以后就留在我们家。没见过这么当父母的,自个的孩子都要冻死在外头了,竟然一点也不着急。之前被人贩子拐了,现在又冻伤在街头,要不是命大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留在那种无情无义的人家也是遭罪,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一命呜呼了。他玉明既然不认这个孩子,以后就是我们卢家的了!”
王伯搓了搓手,十分尴尬为难,支支吾吾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之前有人到府里报信,老爷竟然说既然跑出这个家就别再回来,夫人也只在一旁怄气未言语半句。主持后宅的姨娘更不消说,只恨不得玉子安永远消失。无法他只能自个前来将玉子安接回去,结果去找车子的时候又被刁难,说是没有姨娘命令他一个老奴没有权力使用。磨破了嘴唇也没法从马厩里牵出一匹马来,连驴车都不成。他只能自个拉着板车过来,所以才会姗姗来迟。
五夫人一见王伯这副模样心底一沉,“不是玉明派你过来的?”
王伯眼神躲闪,五夫人哪里还不明白,差点背过气去,卢十一娘连忙上前安抚她,“娘,您先消消气,喝口水再说话。”
五夫人缓过神来,便是道:“既然如此,你回去告诉玉明,若他真不认这个儿子我们卢家收了,以后他莫要后悔。”
王伯连忙道:“这怎么成,哪有孩子不回自个家的。”
“那也得看那个家是否承认这个孩子!”五夫人吼道,说完也觉得对着王伯发脾气也毫无用处,缓声道:“你先回去吧,子安被冻伤了,若这么回去家中必是无人照顾,到时候落下病根可没地方哭去。你家主子那边我会派人去说,不会让你为难。”
这时玉子安被卢小宝抱了出来,小脸惨白。虽是急救又服了药,可身子骨本就不好现在更损得厉害。大夫说若不好好调养,只怕活不过十五岁。
“王伯,谢谢你来接我,可我不想回去,他们都不要我了。”玉子安声音虚弱,王伯当场抹了眼泪,其他人也都红了眼。
“少爷,老爷,老爷只是……”
玉子安浅浅一笑,一副我皆知晓莫要骗我的模样。摇了摇头道:“王伯,我想留在这里,我不想回去。”
庄重也道:“王伯,这虽不是最好的法子,可也总比子安这时候回去的好。子安身子亏损得厉害,没有好药补身子和悉心的照顾,不过几日就会撑不下去。等你们家主子有了章程再说其他,不管你们主子为何纠结,可孩子是无辜的。”
王伯深深叹了一口气,他只是个奴仆,虽然从前在太老爷面前有些脸面,可现在那府里早已经没有他说话的份。主子的事,他这个奴仆又能管得了多少。不过事看着玉子安长大,仿若自个的孙子一般疼着,所以才会惦记。
王伯深深的鞠了一躬,“劳烦诸位,老奴代我家主人先行道谢。”
说罢王伯从兜里颤颤掏出一个小钱袋子,递给五夫人,“老奴身上钱不多,这些……”
五夫人直接推了出去,“就算我要钱也轮不到你来出。”
王伯摇了摇头,“这是老奴的心意,不是玉家要给的。这孩子我看着长大,哎,是个命苦的。”
五夫人听这话连忙接了过来,“你是个有情有义的,你放心,我们会好好照顾好子安的。”
王伯这才放心离去,玉子安却哭成了个泪人。
卢小宝不知所措,手忙脚乱的安慰着,“子安你别哭,以后你就是我们卢家人,我把我爹娘分给你!”
卢家人纷纷表态,让玉子安又哭又笑。
第二日,玉子安的母亲薛氏登门。
薛氏面貌清秀,身材娇小,眉间郁结堆积,脸色苍白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玉子安忐忑的望着薛氏,薛氏再也忍不住冲了过去将玉子安抱住,两人泣不成声。
“是为娘错了,是娘不好,不该与你说那样的话。”
“娘,子安会乖乖的,别不要子安。”
哭了一会,五夫人上前劝道:“你们二人都是身体弱的,莫要哭坏了身子。虽遭了大难,好歹人还活着,什么事还是得往前看。”
薛氏抽抽噎噎,“多谢夫人照顾,否则我必是会后悔一辈子。”
五夫人叹道:“要谢就谢老天爷,若非我那外甥正好路过,又是个有本事的能把子安救活,否则现在说什么都迟了。以后莫要再这般了,大人闹架关孩子什么事,把气撒到孩子身上实在不妥。”
薛氏擦掉眼泪,眼底露出坚毅之色,“是我魔怔了,以后再也不会。只是还得劳烦夫人帮忙照顾几日,等我寻好了住处就将子安带走。”
五夫人一听顿时觉得不对,“你这话是何意?”
薛氏苦笑,“既然他不信我,我又何苦为了他连自个的孩子都无法好好照顾。这些年我也累了,再深的情义也折腾没了。我以后守着子安好好过日子,子安受得苦已经太多了,我这个当娘的不能再辜负他了。”
虽话未说明白,也能猜到十有八九是要和离,甚至直接让玉明将她休掉,“他肯让你带着子安走?”
薛氏笑了起来,凄凉嘲讽,“我虽与夫人不相熟,可我与夫人您一见如故。这些年我憋得太难受,若是您不嫌弃可否听我废话几句?”
五夫人手一挥,命其他下人全都离去,“这里没有外人,有什么苦楚就说出来,就算我没法帮你解决,说出来心里也能痛快些。”
薛氏甚是感激,自从她嫁入玉家就失去了自由,后来又出了那些事便极少能与外界联系。一个人窝在清冷的院落中,没有一个说话的人。原本就虚弱的身子越发不见好了,现在放开一切,很想找一个人倾诉。
“我如今已经这般,其实也不怕别人笑话了。我那夫君一直认定子安不是他的亲生儿子,而是我偷人生的。”薛氏又笑了起来,让五夫人瞧得心酸不已。
“他也不想想,我就算想偷人有那个机会吗?身边都是他娘的人,我就是在屋里放个屁,那边都能闻到臭味。”
薛氏长得斯斯文文的,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没想到竟会说出这样粗俗的话,惹得五夫人噗嗤一笑。顿时又觉得不好意思,连忙道:“没想到妹妹你这般人也会说这样的话。”
薛氏也笑了起来,“我们家家道中落,从前我为了生计还曾抛头露面,哪有那些真正的小姐一般不食人间烟火。不过这样的话我也许久没说了,竟是觉得特别痛快!”
玉明和其妻薛氏是青梅竹马,可薛氏家道中落,到了婚嫁年纪时,两家已落差极大,变得门不当户不对。玉明长得一表人才,十八岁就中了进士可谓前途无量。两家人虽从前交好,却也没正式定亲,不过口头一说而已。
玉家就玉明一个儿子,玉老夫人舍不得自个优秀的儿子跟个破落户结亲,一门心思想想为玉明寻个知书达理的名门闺秀。可玉明偏偏就认定了薛氏,非薛氏不娶。当时为了此事玉明与家中抗争了很久,甚至连要出家当和尚的话都说了,无奈玉老夫人只能同意了。可因此对薛氏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诸多刁难。
而玉明与薛氏一直十分恩爱,薛氏为了玉明,婆婆再多刁难也忍了下来。虽矛盾一直不断,倒也处了下来。
只是后来薛氏三年肚子没有动静,玉老夫人更急了,多次想要在玉明这塞人。玉明虽都拒绝了,却给薛氏极大的压力。后来玉老夫人也聪明了,将自己身边的大丫鬟塞进玉明的房里,只说是来伺候。屋里来了个觊觎自己丈夫的人,还是玉老夫人派来的,得跟个佛一样供着,这个人的存在就如同一根针一样扎着薛氏。
事情积累多了,难免夫妻之间生了间隙,起初虽有争吵却也不会伤了感情。直至玉明有次出使邻国半年,回来时没多久薛氏怀孕。原本应是喜事,可玉老夫人瞧不惯玉明处处以薛氏为先,薛氏无法伺候也不愿纳妾,对薛氏越发刁难。结果愣是惹得一向健壮的薛氏七月早产,诞下了玉子安。
玉子安生下来虽身子骨不大好,可重量却与足月孩童差不了多少。玉老夫人明里暗里一直说这不正常,七个月不可能长这么大。还说玉明在外头的时候,薛氏一直不安分,经常往外跑,她这个做婆婆的管都管不住。说得多了玉明心里也起了疑,之前三年多一直未有孕,如何出去半年回来立马就有了?而且偏偏还早产这么多,越看玉子安越觉得不像自己。
听了玉老夫人的话,偷偷滴血认亲,哪晓得二人的血竟是未融!
玉明怒极寻薛氏,怒斥她竟敢背地里偷人,还生下了野种。薛氏早年经历,性子也十分坚韧刚硬,不过为了心上人才不像从前一样锋芒毕露。一听这种侮辱人的话恼怒又伤心,所有的委屈都涌了上来,与玉明争吵。玉明却越发觉得薛氏对这个家不满,所以才会有异心,两人越吵越烈。
玉明怒极去喝酒,大醉回来认错了人把玉老夫人派的丫鬟给睡了。第二日玉老夫人便是命令他必须纳了那个丫鬟,成了现在这个掌管玉家后宅的姨娘。
薛氏得知此事越发伤心,两口子越行越远。原本薛氏因为从前情分倒还百般忍让,可这么多年过去渐渐的磨没了。
说完薛氏叹道:“昨日我才知晓他私底下与子安滴血认亲,所以才确定子安不是他的儿子。我绝对没有偷人,却也无法解释为何他们父子二人的血未融。所以昨日我才会怀疑子安并不是我的亲生儿子,而是谁给调换了,一时乱了神,才会伤了子安的心。
可昨日听到王伯说子安差点冻死街头,想起这些年的种种,若非这个孩子我早就撑不下去。不管子安是不是我的亲生儿子,可我养了他这么多年,他就是我的儿子。那个家既然容不下他,我便带他离开,以后好好过日子,不会让这个孩子再受苦难。这些年我这个母亲因为情爱之事亏欠了他,以前的没法回头,只能以后慢慢弥补。”
五夫人没想到这般曲折,“父子的血未融?子安真的不是玉明的儿子?你可还记得当时的接生婆是谁?在场有什么人?”
薛氏点了点头,“记得,可我明明记得当时孩子生出来我就一直看着,不应抱错才是。而且那日也是意外早产,谁又能提前准备孩子换呢?子安的身子骨不好也是因为早产没在娘胎里养好缘故,总不能就这么巧换的人也是早产吧?”
“那可有再次滴血认亲辨了?我听人说那碗里若是放了东西,也会让血没法融一起的。”
薛氏冷笑,“他说我是多此一举。”
五夫人眉头紧皱,“这可事关你的清白,子安的身世,怎么会是多此一举!”
薛氏微微抬头将眼眶中的眼泪压了回去,“滴血认亲时,我那婆婆也在场。”
第41章滴血认亲
薛氏虽未言明,五夫人也全然明白了。
玉老夫人现在已故去,当年那碗水正是她命人拿来的。若是再验,不管结果如何,都是玉明不愿意接受的。而且再验就意味着怀疑玉老夫人,所以玉明选择了回避。至于到底什么是真相玉明已经不愿知道,从那一刻起,薛氏明了玉明已经彻底放弃了她和玉子安。
大佑夫妻和离也不算什么稀罕事,虽难免惹来指指点点,却也不至于天理不容。当今也有不少烈性女子,因不满夫家所为而主动提出和离,后来依然过得红火的例子。和离再嫁也有不少寻到更好人家,总比守着这么个人,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的好。况且薛氏已经有了玉子安,玉明既然不认玉子安,那么薛氏就可以带着他离开,以后也就有了依靠。
“可你要背负这名声,岂不是太憋屈了,明明不是你的错!”五夫人并非迂腐之人,并不觉得日子过不下去了和离有何不好,可心里难免为薛氏不平。
“那又能如何,他不愿再次滴血认亲,我又有何法子?只是苦了子安这孩子,背负这样的名声只怕以后会被人嘲笑。”薛氏发愁道。她现在也矛盾,验了玉子安必是不能与她一同离开玉家,若是不验她和玉子安以后必是会被人嘲笑排斥。玉子安是个聪颖的,以后应是会走科举之路,不明不白的身世也会影响未来仕途。
五夫人也没了主意,只能道:“再差也比现在强,好歹有一条命在。只是你真想好了要和离?”
常言道劝和不劝离,五夫人虽不会违心说那些话,却也要适当提醒,莫要以后后悔。
“我早就心死,只是不忍割下这块烂肉。为母则刚,是该了结的时候。我现在虽是顶着个正室的名,其实连通房丫头都不如,这般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倒不如好聚好散。”
“那你以后有何盘算,你家中可还有其他人?”
薛氏摇了摇头,“家中只剩我一人,还好我刺绣的手艺还没丢,以后还有维持生计的手艺。”
“你还未寻到房子吧?你一个女人家带着孩子在外头诸多不便,我这还有一处院子,你不若就租我这吧。独门独户,却又和我们是邻居,彼此也有照应。”
薛氏眼睛一亮,她不怕苦就怕被人骚扰,尤其她还顶着这么个名声,很容易被宵小之辈盯上。可若是与卢家人做邻居,那就什么都不用担忧了。薛氏这些年虽病怏怏的一直未出门,可因为玉子安的关系对卢家诸多关注因此也了解一二。卢峰的官职在京中虽只是泛泛,可卢家人却不是一般人敢惹的。
“真是太感激您了,不过先说好房租得和外头的一样。”
“你放心我一个子都不会少收你的!你方才说你会刺绣?正好我家就缺这么个精细的人。你要是不嫌弃,就帮我家十一娘弄一身衣裳。我家杀猪的出身,不讲究惯了,给闺女打扮得也乱七八糟的,不知道引来多少笑话。看你就是个精细的,你帮我家闺女收拾收拾。”
薛氏哪里不知这是照顾她,心中感激不已,底气也越发足了。
薛氏是个利落了,未过几日真的与那玉明和离了,还将玉子安带离玉家,落了女户,还将玉子安改名为薛子安。
玉明起初并不想和离,可薛氏铁了心,加上有那姨娘在一旁兴风作浪,还用了玉老夫人名头,玉明这才同意。
薛氏心中难过的同时又觉得解脱,自从加入玉家她就掩藏本性战战兢兢的活着,生下玉子安以后身子骨没得到好好调养,又气急攻心过得更是艰难。不仅自个没有个夫人模样,就连自己的孩子也过得凄惨。在玉家什么人都能爬到头上踩一脚,实在令人憋闷。更让人心寒的是玉明,从前有多深情,后来就有多痛苦,还好现在都结束了。
“娘,是不是孩儿害得娘也被赶出来?”薛子安听到薛氏要与他在外面住,不是喜悦而是惶恐。
薛氏心中酸楚不已,将薛子安抱入怀中。从前怎么魔怔了,这么好的儿子不要非要去惦记那薄情郎。
“以前是娘不好,子安莫要怪娘好嘛?”
薛子安连连摇头,“娘可好可好了。”
薛氏摸摸薛子安的脑袋,“以后只有我们娘两相依为命,日子可能会比从前清苦,子安怕不怕?”
薛子安认真道:“只要有娘在,子安去哪里都不怕。只是,只是娘离开爹会不会不高兴?”
“娘有子安就够了。”
薛子安咧开嘴笑得灿烂,“子安一定会听话,孝敬娘亲的。”
五夫人见母子二人这般忍不住拭泪,心中更是不痛快。玉明与薛氏和离早就传开了,而且薛氏还带走了玉子安,使得薛氏偷人生下野种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五夫人没有想到玉明竟然这般龌龊,这是不给两母子活路啊。
五夫人唤来庄重,将事情原原本本告诉给庄重,“子安母子俩简直是无妄之灾,你可有法子给他们正名?”
“滴血认亲?这玩意根本不靠谱!”庄重没想到玉子安的悲剧竟然来源于这个,心中无奈又愤怒。
在场人纷纷诧异。
卢十一娘道:“不是古往今来都是说的吗?”
庄重并未多解释,只命人拿来几个装着水的碗,然后命奴仆们都过来,所有人随意凑对滴血入碗,结果竟是有好几个人的血是相容的。
所有人都呆住了,“这不可能啊,我们两个人难道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不是吧,我祖籍河东,是家里独苗。”
“我怎么和主子是一家?”
众人议论纷纷,卢峰皱眉,“这是怎么回事?莫非你这碗里放了东西?”
庄重道:“我刚才压根没碰过这些碗,并没有在水里动了手脚。”
卢八郎惊呼,“这滴血认亲完全不作数啊!可为何会流传了这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