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管再晚,对方派遣使团过来,他们总不能不招待。
使团大约在八月下旬抵达京城,恰逢楼喻生辰,借机宴请北境使团,倒也两全其美。
楼喻遂道:既如此,宫宴就交由礼部操办,既不可铺张浪费,也不可丢了大盛的颜面。
臣遵旨!
早朝之后,一道圣旨进入薛府,此事迅速在京城传开,引发轩然大波。
圣上封薛家嫡女为乡君,为什么?
她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吗?还是说薛尚书立了什么不得了的功劳?
不仅如此,他们还发现招考告示换新的了。
不限男女?!
之前三部的招考政策改了!现在不限男女了!
有人忍不住道:以前也没说限制男女啊。
你傻啊,能去考试的不都是男人,女人还能去参加考试?
你忘了?现在财政部可是女子当权呢。
嗐,怎么突然就换了告示呢?
我打听到了!你们知道薛家嫡女被封乡君的事吧?
当然知道,可这跟告示有啥关系?
据说是薛尚书向圣上提议,三部招考可不限男女,圣上就赏了他!
他为什么要提这个?有人纳闷,我那天还听我家主人说,薛尚书很反对女子为官的。
真的吗?我都有些听不懂了。
我也搞不明白了。
大家的困惑,在《京城旬报》新一期出炉后得到了解答。
楼喻说到做到,他确实挑出一些有理有据的辩词,刊载在报纸上,供天下人争论。
大家这才明白,突然换告示,就是为了证明这个辩题的是与否。
好家伙,众人瞬间被勾起好奇心。
除去一些酸腐,几乎所有人都期待着结果。
薛府,薛盈手捧圣旨,激动地跪在地上叩谢皇恩。
传旨官离开后,她一直坐在府中等,等到薛齐散衙回家,立刻跑过去说:谢谢爹!
薛齐有些别扭,但看女儿开心的模样,他还是很欣慰的。
日后你就是乡君了,更要注意仪容举止,免得
爹!薛盈打断他,你都支持女子为官了,怎么还说这些话?
爹那是
薛齐连忙闭嘴,圣旨都接了,他好像已经没资格反对了。
薛盈不知他心中纠结,喜笑颜开道:之前爹还说过女子为官不成体统,没想到您这么快就改变主意了。爹,女儿想跟您商量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参加财政部招考。
胡闹!薛齐厉色斥道,你一个姑娘家,考什么试!
薛盈震惊加委屈:不是您提出男女同考的吗?为什么我不能去?您之前还说过我的才情不比男子差,您为什么不让我去考?
你现在可是乡君!你就算考上了也不过是个衙门小吏,有什么用?!
薛盈气得口不择言:难道您不是一步一步升上来的吗?!
你
薛齐扬起手,却又不舍得打下去。
薛盈眼泪夺眶而出:您一边提出男女同考,一边不让我去考,哪有这样的道理?
她平素活泼开朗,何曾这般哭过?
薛齐不由心软。
他叹口气,语重心长道:阿盈,爹不是不愿你去参加考试,爹只是担心你。
担心我考不上给您丢脸?
不是。薛齐沉重道,爹相信以你的聪慧肯定能考上,但考上之后呢?
薛盈不解:什么意思?
考上之后,如果衙门里都是男人,只有你一个姑娘家,他们就会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你,你能受得了吗?
薛盈反问:就像爹和其他人一样,用异样的眼光排挤楼尚书她们吗?
薛齐:
薛盈坚定道:她们能做到,我也能做到。
虽然京城对楼荃她们指指点点,但像薛盈这样有志向的女子,都将她们当成榜样。
你跟她们能一样?薛齐无奈道,朝中的官员们还得注意言行举止,不会对她们放肆,可底层衙门那些小吏不尽然。若是被人欺辱了,你该怎么办?
薛盈不由笑道:我是圣上亲封的乡君,是薛尚书最疼爱的女儿,他们不敢!
好,就算他们不敢,他们捧着你哄着你,但他们有无数种方法能让你没法安心有效地处理公务,就算你考进去,也不过闲人一个。
薛盈不禁沉默。
薛齐以为她听进去了,不由心下一松。
却听她问:那爹和其他大人,也会给楼尚书她们使绊子吗?
薛齐:
各部之间不是毫无交集的,公务上多多少少有些关联。
薛盈眼眶一红:你们太过分了!你们怎么能这样!当官不应该为百姓着想吗?你们妨碍公务到最后受影响的不还是老百姓?
她替女官们、替百姓感到委屈。
同时深感失望。
薛齐无奈:她们可是财政部!谁敢得罪她们?你别多想!
你刚才说了,别人有无数种法子能膈应我!
薛齐沉叹一声:男子为官都能受到排挤,更何况女子。女子本就势弱,我不让你去,真的是为你好。
为我好,就让我去。薛盈正色道,更何况,我刚受封乡君,若能主动参加考试,也算是对陛下恩德的回报。
爹,您素来是睿智的,您难道还看不出当今圣上的意图?
薛齐又叹:我当然看得出,然祖宗礼法非人力能够违背。你以为爹之前愿意出这个头惹恼陛下?爹是不得不去做。
可您不也曾赞过陛下神异非凡吗?薛盈笃定道,您既然已经扬名天下,为何不让陛下彻底信重您?
一旦成功,作为改革的先驱,必会青史留名!
若只是随大溜,一辈子庸庸碌碌,便只会被历史长河淹没。
薛齐闻言深受触动。
他望着薛盈,沉默半晌后,方道:你让爹再想一想。
破除旧制非一朝一夕所能完成。
楼喻本就没打算让世人一下子都接受。
他有耐心得很。
休沐日,官员们大多不值衙,楼喻却依旧在勤政殿加班。
适时得到消息:佟氏递帖入了长乐殿。
也就是休沐日,楼荃才有时间待在长乐殿。
佟氏确实选了个合适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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