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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案强强]杀青 无射 14542 字 2023-12-17

吃饱喝足后,他有心思仔细打量这些人,无聊地猜测其中可能成为自己临时同事的家伙。片刻后,他的目光在房间角落的一个人影上停住了。

——那是个衣着花俏的亚裔青年,大约二十三、四岁,看起来像中国人,或者日本人,正翘着腿斜倚在沙发椅上,旁若无人地把玩着一副扑克牌。明亮的日光灯下,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正对着夏尼尔,浓长的睫毛与尖俏的下颌仿佛出自画家的工笔,满怀怜爱地描绘出精致姣好的线条。

夏尼尔眼底一亮,很有兴趣地打量他,希望能捕捉到对方把正脸转过来的瞬间。

不久后他如愿以偿,青年似乎感觉到注视的目光,转过脸瞥过来一个查探的眼神。

夏尼尔看清他后,礼仪式地点头示意,而后把脸别开。对方的容貌堪称俊美,但又没有美到令人惊艳的地步,廉价而糟糕的衣着与染成金黄的头发为美的程度又降了分——夏尼尔一直认为,对于黄种人而言,最适合的发色还是黑发,太浅的发色搭配不够白皙的皮肤简直就是一场品味的败仗。

这个亚裔青年看起来就像一只羽毛颜色搭配得花里胡哨的鸟儿,这让夏尼尔很有一种把他抓过来重新粉刷一遍的冲动——如果这是八年前,他一定会这么做,但如今他已没有调教那些漂亮的男孩女孩的闲情和闲钱,实际上,他自己也正在被世态炎凉的社会粉刷与调教着。

这时,工作人员再次走进房间,将写着号码的胸牌发放给部分等待中的人,一共发放了二十四个胸牌,其他没发到的人则被客气地请出去。

看着人数骤减的房间,夏尼尔知道包括自己在内剩下的二十四个人,应该就是通过初步审查的过关者。奇怪的是,那些相较起来还算有点体面的人反而多被淘汰了,剩下都是流浪汉似的灰头土脸的货色。

接下来的个人面试,留下来的人被轮流叫到隔壁小房间去单独谈话,一律都是有去无回,人们难免有些紧张,开始低声攀谈起来。夏尼尔自觉跟这些层次的家伙没什么可说的,宁可站在咖啡机前一个劲儿的续杯。

附近的沙发椅上,亚裔青年仍在玩弄着手中裸女图案的扑克牌,夏尼尔在遗憾他毫无气质的坐姿的同时,又真心实意地承认,在这群档次底下、十分荼毒审美的人中,他算是稀罕的养眼存在。

他考虑了一下,决定过去跟对方互相认识——如果能进一步发展某种关系,也勉强称得上一次艳遇。

“嗨,需要咖啡吗?”他走到沙发椅旁,递过去一个装满的干净杯子,用轻松友好的语调打着招呼。

青年抬头看他,不客气地接过杯子,没有道谢,只是扯着嘴角笑了笑。

夏尼尔却在这一笑中,全身过电似的,从互相触碰到的指头尖开始刺麻起来。

那些廉价的衣服、拙劣的品味、乱七八糟的搭配,包括他最讨厌的染色头发(甚至在发根处还新生出了一点儿黑色,噢,令人反胃的两截儿)……一切的不协调都被淡化掉了,尽管这只是一抹假模假样的、敷衍似的笑意!

他忽然很有兴趣深入了解一下对方,从身份,以及肉体上。

“我叫夏尼尔,”他朝对方热情地伸出手,“或许在将来的三个月,我们会成为同事和搭档,互相认识一下怎么样?”

青年无所谓地跟他握了手,“洛意。”

夏尼尔顺势在他旁边坐下来,像之前无数次搭讪帅哥靓女一样,把手臂自然地搁在他身后的椅背上,“他们的招聘广告吸引了你,对吗,关于环境保护,说真的,我也觉得人类对地球太过索需无度,肆意砍伐森林、捕猎野生动物……”

“——不,我对环境保护之类的一点兴趣也没有。”洛意打断了他的即兴发挥。

夏尼尔把尴尬藏得很好,转而笑问:“那你对什么感兴趣?说不定我们还有共同爱好……”

“钱。”亚裔青年十分干脆地回答,“我只对钱有兴趣。”他用苛刻的目光扫视了一下搭讪者的外表,用一种满不在乎的语气说:“我知道你想干嘛,你想跟我上床?没问题,一次两百,包夜五百,用道具另算。我已经有阵子不做这生意了,不过,看在你是个帅哥的份上,我会考虑要不要接你的单子。”

他竟然,是个男妓……夏尼尔震惊到一时失语。毫无羞耻公开谈价的性工作者,他也不是没接触过,只是没想到会在这档口碰上一个。之前关于调教与艳遇的念头稀里哗啦泡了汤,对方是个公共巴士类型的存在,完全犯不着他去费心清洗发动机和重新上漆,这令他生出了一股明月照沟渠的恼火——这股恼火或许还出自另一个原因:他现在根本付不起嫖资,别说包夜,一次都不够。

他几乎是立刻翻了脸,起身甩下一句话:“抱歉,我还没混到需要靠买春解决需求的地步!”

对方似乎并不介意受到了职业歧视,吱吱作响地喝完了杯中的咖啡后,递还给他:“劳驾,再帮我倒一杯呗。”

第33章丛林之岛

个人面试出乎意料地简单,问了几个诸如“是否有亲友在本地”、“封闭式培训期间个人物品寄给谁”之类的问题,夏尼尔一概回答没有,随后签署了一份附带保密协议的合约,就被通知正式录取了,从当天开始就进入培训期。

他被带到一个类似宿舍的房间,里面有衣柜和六张单人床,半数已经有主,占据靠窗位置的那名亚裔青年正是刚认识的洛意。因为之前的交谈不欢而散,夏尼尔并没有过去打招呼,洛意也似乎不打算跟他勾搭上,翘着二郎腿自顾自躺在床上玩牌。

其他人陆续进来,把床位都填满了,也不知道二十四人最终录取了多少个。

解决了吃饭问题,现在又有一张谈不上舒适却足够洁净的床供他休息,夏尼尔暂时感到了满足,一沾枕头就睡死过去,要不是后半夜被一阵惨叫声惊醒,他准会一觉睡到大天亮。

——那是对面床位的一个拉美裔,扯着嗓子嚎得涕泪交加,拿脑袋在铁床架上撞得砰砰响,把房间内所有人都吵醒了。立刻有两名工作人员闻声而来,将他搀扶出去。

……这家伙八成犯了毒瘾,被扫地出门。大家默不作声地想,事不关己地倒头继续睡。

不料二十分钟之后,拉美裔又熏熏然地回来了,飘到自己的床位上,喉咙里发出叽里咕噜地快乐呻吟,心满意足地要升仙。

邻床的老黑忍不住好奇地问:“嗨,伙计,他们让你过瘾了?”

拉美裔嘻嘻笑着,精神还有些恍惚。

另外两个也大呼小叫起来,“居然还有这种好事?”“卧槽,早知道刚才就管他们要加料的,普通烟抽起来真没劲!”“要什么条件,还是说限量供应?”

拉美裔摇头晃脑,飘飘然地答:“公司福利,每天只限一次……我拿的是k粉。”

其余几人更加激动,吱吱喳喳闹腾起来,心急的老黑立刻就要去领,还真让他叫进来一名工作人员,放了五根卷烟在桌面上。

老黑迫不及待地点火深吸一口,得寸进尺地抱怨:“大麻而已,你们就没有更高档一些的货色吗?”

工作人员笑了笑,留下一句话后走出房间:“公司福利是与业绩挂钩的,你干得越好,自然待遇也越高。”

众人听了很是欢欣鼓舞,纷纷起身领烟,夏尼尔也闷不吭声地拿了一根。

大家抽完自己的份,发现桌面上还剩一根。老黑拈在指间,扫视一圈房间问:“谁没拿?”他望向窗边床位的亚裔青年:“你不要?不要就给我。”

洛意不以为意地说:“随便你。”

老黑叼了烟正要点,夏尼尔起身一把抽出来,凑到嘴边的半截烟上点燃了,递给洛意,“得了吧,这年头没人不飞叶子。”他盯着他,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哂笑,“你真是混社会的吗?”

洛意看着他不说话,直到夏尼尔几乎想要扭头避开他的眼神,而后伸手接过那根烟,吞云吐雾地吸起来。

夏尼尔可以肯定在这方面他完全是个雏儿——不过才吸了两三口,10秒钟后他就开始神情迷茫,慢慢闭上了眼,眼球在薄薄的眼皮下不停地转动。

各种古怪诡异、天马行空的片段交织起来,充斥着他的大脑,仿佛里面煮开了一锅大杂烩。杂乱无章的画面,伴随花白的眩晕感在他眼前飞旋,思维跃进、灵感涌现,像占卜者在冥想中被卷入了另一个世界。他全身无力地松弛着,感觉脊椎与性感带一阵阵发麻发烫。他发冷且干渴,迷糊缓慢而又清醒神速。当意识开始致幻时,他梦游般睁开眼,朝房间里的男人们无法自抑地酣笑起来。

夏尼尔被这笑容冲击得神魂飘荡。

被蛊惑的不止他一个,老黑弯腰握住了洛意的膝盖,顺着大腿往上摸。

夏尼尔猛地打掉了那只手,朝暴怒的黑人大汉逼近一步:“想打架吗?!”他冷酷而又蛮横地宣战。

老黑跟他针锋相对地峙立片刻,似乎从对方身上闻到了一股刀尖舔血的亡命之徒的味道,气势渐弱,冷哼一声回到自己的床位。

夏尼尔鹫视众人,后者们纷纷避开眼神接触,是示弱的迹象。于是他直接坐在亚裔青年的床上,无声地宣告了所有权。

洛意侧身捉住他的裤管,仍在神游天外地笑着。夏尼尔低头凝视他的脸,浓长睫毛在白皙肤色上划出两道纤影,黑白分明地轻颤,煽动着天真而妖娆的诱惑。

一时间,夏尼尔有些看不透这个青年:一方面不知羞耻地出卖皮肉,而另一个方面又鲜见地洁身自好着。秽乱与坦荡,这两种不协调的特质在他身上自然地交融,令人忍不住想一探究竟。

被一个男妓吸引……这可真是个新鲜的体验,夏尼尔自嘲地撇了撇嘴角。他颇有兴趣跟洛意鬼混一场,但不是这种意识不清的状态下,更不需要旁观者。

半小时后,药效逐渐褪去,洛意抱着被混乱与兴奋洗劫过的脑袋,低低地呻吟道:“该死……下次谁再叫我抽大麻,我就把烟点着塞进他屁眼里去!”

夏尼尔失笑,“第一次是难受点,以后你会爽得飞上天——就像干那事儿一样,不是吗。”

“干多了也就那么回事。”洛意咕哝了一声,似乎在表达不屑。

夏尼尔笑着揉了揉他的一头乱发,觉得这家伙实在直率得可爱。

第二天上午,所有录取者被击中起来(夏尼尔大致数了数,总共十八个),很有效率地送上大巴,运到机场,然后上了一架机身上没有任何标志的小型客机。

飞机舷窗的盖板被固定住了,无法拉开,众人七嘴八舌地询问目的地,乘务员只是笑着摇摇头,提醒他们别忘了保密协议。

夏尼尔冷眼旁观,心底的疑窦越来越深,不禁低声问坐在身旁的洛意:“你不觉得……有些不对劲吗?”

“关于什么?”洛意打着呵欠,懒洋洋地反问。

“所有的,广告、面试、high过头的福利、莫名其妙的保密协议、鬼鬼祟祟的飞机……”夏尼尔一口气说完,异常严肃地再次寻求认同:“你真不感觉蹊跷吗?既然他们有钱到买得起私人飞机,干嘛要雇我们这种人呢?”

洛意斜着眼看他,“什么叫‘我们这种人’?我可没觉得自己低人一等。”

“……这不是问题的关键!见鬼,你能不能再迟钝些?”

亚裔青年见他有些气急败坏,笑着勾住了他的脖子,嘴唇贴着他耳廓呢喃:“管那么多干嘛呢,人生嘛,不就是这么稀里哗啦就过去了。这世界到处都是王八蛋,只有钱是实打实的好东西,想想看,三万美金呢,为了这些绿纸片我连屁股都能卖,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这一刻夏尼尔真觉得他是个没心没肺的混蛋。

可偏偏这混蛋就入了他的眼,连呵出的气流都得搔他心痒难耐。他抓住对方的手,按在自己的裤裆上,让他感受里面迅速坚硬膨胀的部分。“摸摸这个,你这婊子,”夏尼尔呼吸急促地说,“等拿到钱后,他能把你干到哭。”

洛意隔着布料漫不经心地挠了几下,“我会期待的。”他兴趣缺缺地抽回了手。

夏尼尔泄愤般歪过头,在他脖子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别闹!”洛意缩起肩膀,笑着拍打他的脑袋,“怎么跟狗似的乱咬人。”

何止是咬,要不是众目睽睽,他这会儿能把这混蛋从头到脚拆开来吃干净,即便是霸王硬上弓——他才不信对方能打得过他。

时间在意淫中飞快过去,几个小时后,飞机降落下来。他们走下舷梯,发现身处一个有些简陋的小型机场。

夏尼尔在舱门口逗留了几秒,试图眺望远处,只看见一大片蔓延不断的绿色丛林。风中混杂着一股腥咸的味道,空气湿度很大,他怀疑这里可能是沿海地带,或是海中的一座岛屿。

“欢迎来到月神岛。”乘务员用甜美的笑容向他们道别,“你们将在这里渡过一生中最难忘的时光。”

众人茫然又新奇地上了一辆皮卡,在丛林间开辟出的土路上颠簸了半个多小时,最后来到一座四面围着栅栏的基地。

基地由三栋方方正正、军营似的建筑物,以及中间一个十分宽阔的广场组成,周围环绕着低矮灌木点缀的空地,更远一些就是蓊郁的密林了。

广场上三五成群地站着些人,跟自己这一车合起来,大约有近四十个,看来公司不仅从纽约一处招揽求职者。看到人数这么多,夏尼尔又有些宽心,觉得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看什么呢。”他拍了拍东张西望的洛意的肩膀,提醒道:“在给我们分配住处了。”

一架外观豪华的直升机在小型机场降落,银灰色机身上喷绘着长裙飘逸、身材曼妙的阿尔忒弥斯女神像,下方是一个弯月形的logo,镶嵌着“月神俱乐部”的拉丁文。

舱门滑开,一前一后走出两个白种男人。前者五十来岁,身材矮胖,大约是油脂过于旺盛的原因有些谢顶,棕红色头发有一搭没一搭地缭绕在耳朵上方。他率先跳下机舱,然后回头看同伴,姿势隐隐透着一丝紧张与畏惧。

后者是个三十岁左右的青年,高健挺拔的身躯,将一套名贵西服撑出了最贴合设计者心意的形状。就像那些自矜于身份与气质的成熟绅士,他梳着整齐而光滑的背头,漆黑的发色与瞳色,与略带欧亚混血儿特征的五官相得益彰,是一种倨傲而疏离的英俊。

“你的动作有点僵硬啊,埃德曼,”他走到年长者身边,用居高临下的口吻说,“是关节炎的缘故吗。”

埃德曼有点惴然地提了提肩背,尽量使自己的动作显得更自然,干笑道:“可不是,老胳膊老腿,不太管用了。”他转头望向机场入口方向,几辆车子正迅速而轻巧地接近,最后停在他们前方十几米处。

一名西装革履的白种男人下了车,被迷彩装束的保镖们簇拥着,走上前来。“嗨,老朋友,可有阵子没见了,你还好吗?”他拥抱了埃德曼,然后朝旁边派头十足的青年绅士热情地伸出手:“欢迎加入俱乐部,加西亚?扬先生,我是会长秘书奥利弗?格林。我们尽量向会员提供最优质的服务,如果有什么地方不尽人意,请一定要对我说。”

加西亚与他触碰了两秒钟后收回手,似笑非笑地说:“谢谢,先生,我可以先提个小小的意见吗——你们的审查制度太严格了,要不是埃德曼愿意引荐,我恐怕连你们的门都摸不到。”

奥利弗无奈地笑了笑,“抱歉,俱乐部规定如此,所有想要入会的新人,必须要有老会员的引荐,并非针对您,扬先生。您也知道,我们只是个小圈子、非主流社团,世道艰辛,生存不易呀!”

加西亚表示宽容地微微颔首,转而说道:“接下来怎么安排?”

“我想埃德曼应该对您介绍过大概了,”奥利弗边做出邀请的手势,边与他一同走向车子,“这一期的正式活动从后天开始,届时会介绍相关细则并发放配备,期间我们将尽量满足客人的各种需要——您知道我们这儿的夜莺相当出色吗?”

加西亚知道“夜莺”是俱乐部内的暗语,指的是那些被悉心调教过、专供客人玩弄的性奴,不论男女都是尤物,但他的兴趣显然不在那上面。“后天?好吧,我会耐心等待,这之前可以顺便在岛上游览一番吗?”

“当然,不过仅限这一座。”

“这一座?”

“月神岛其实是两座毗邻的双子星岛,我们所在的这座稍小一些。”奥利弗说着,随手指了指东南方向,“那边还有一座稍大的作为活动场,后天才对会员开放。”

加西亚眺望他所指的方向,茂密的丛林挡住了视线,并不能看到比树梢和蓝天更多的东西。

这儿是浩瀚的太平洋上星罗棋布的三万多个岛屿其中的两个,他在扑面的腥腻海风中眯起了眼,短短几秒的出神后,俯身坐上车。

埃德曼在车门外犹豫起来,有点磕巴地说:“要不,我就直接回去了?你们也知道我现在腿脚不好,玩不动了……”

奥利弗笑道:“哦,我亲爱的老伙计,别这么低落,你仍然壮得像头老虎,咬死一两头鹿什么的根本不成问题。再说,就算不想参加活动也没关系,你可以留在会所,想怎么玩怎么玩……难道你不想念漂亮的桃乐茜吗?她可是对你念念不忘呢。”

埃德曼仍然一副磨磨蹭蹭不愿上车的模样。

“上车,埃德曼。”加西亚挑起浓黑的眉毛,露出一丝不悦之色。埃德曼对他隐怀忌惮,压制住满心不情愿,坐到他旁边的车位上。

奥利弗和保镖也上了各自的豪车,鱼贯驶出小型机场。

加西亚用指节一敲按钮,驾驶座与后车厢之间升起隔屏,将司机挡在金属板外。

埃德曼越发坐立不安,汗水从稀疏的发间滚下。加西亚转过脸看他,直到他掏出手绢频频擦汗,才似笑非笑地说:“害怕什么,想想看是谁在背后给你撑腰?”

埃德曼擦汗的手顿住了。他忽然不自觉地挺直了滚圆的腰杆,仿佛背后正倚靠着一座不可撼动的神像。他清了清嗓子,用怎么努力也改不掉的黏糊糊的南部口音说:“我绝对不参加这次活动。”

“当然。”

“——你们答应过不翻旧账,之前的一笔勾销。”

“是的。”

“——还要保证我的人身安全。”

“只要你别自作主张。”

埃德曼松了口气,不再流汗,把手绢塞回口袋,瘫软在真皮靠背上,嘟囔道:“真倒霉……”

“你该觉得庆幸,”加西亚冷淡地回答,“还有将功赎罪的机会。”

埃德曼深深地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黑色的玛莎拉蒂总裁轿车平稳地滑行在宽阔的道路上,沿着缓坡向山丘顶端驶去,月神俱乐部那占地庞大、华丽如城堡的会所,正矗立在丛林之岛的制高点等待着他们。

第34章伪装者

月神俱乐部会所庭院内的广阔草坪上,矗立着二十多栋装饰奢华的两层别墅,供前来参加活动的会员暂住。实际上它们很少住满过,一般来说,俱乐部会将每期活动的会员数控制在十二到十五人之间,以确保活动质量。

加西亚随意挑选了其中一栋,立刻有女佣人上前为他打理房间,摆上新鲜的花果。晚餐可以叫人单独送进房间,或者前往会所大厅享用自助餐,他选择了前者,并将所有佣人都打发出去。

用完餐休息半个多小时后,门铃响了起来。他起身开门,一个身穿酒红色长裙的女人翩然走进来,金发碧眼,胸部耸起一对丰满的半球,裙摆开着高叉,雪白修长的大腿若隐若现,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个无懈可击的美女。“嗨,我叫艾蜜莉,”她的声音清脆而娇俏,“想不想出来玩玩呢,桥牌、台球、轮盘……还有酒吧和露天游泳池,晚上的娱乐活动丰富着呢,我们找个感兴趣的怎么样?”

加西亚避开她主动挽上来的手臂,冷淡地说,“不,不需要,我今天飞机坐得有点累,想好好休息一下。”

金发美女被推开的手顺势滑到他的后腰,沿着脊椎轻抚,脸上的笑容越发甜美:“那就让我帮你做个按摩,舒缓一下疲劳吧,不论中式还是泰式,我都很拿手哦。”

加西亚反手捉住她的腕子一抖。艾蜜莉觉得一股力道带动着身躯,探戈舞步般不由自主地旋转了大半圈,裙摆在脚踝上荡漾出层层叠叠的红浪——然后她发现自己面向打开的房门,后背上轻轻一推,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回到了门廊下。

她转身望向重又关闭的房门,一脸媚笑还没来得及收拢,这才意识到自己是被嫌弃了。“奖金泡汤了……”她嘟囔了一声,踩着高跟鞋悻悻然走了。

清静了不到十五分钟,门铃又响了。

加西亚将脱了一半的西装外套甩在沙发上,走过去开门——这回是个年轻俊俏、唇红齿白的男孩,最多不过十八岁,朝他迷人地微笑着。加西亚在心底无奈地叹口气,皱眉露出一抹傲慢的挑剔之色:“行了,告诉你们的负责人,如果都是这种水准的话,今晚就别来打扰我了!”

他砰的关上房门,门铃下方亮起了“谢绝打扰”的红灯。

男孩瞪着红灯看了几秒,遗憾地吹了声口哨——他极少遇到这么英俊的客人,实际上在门打开的瞬间,他甚至违背职业道德地生出了庆幸感。可惜对方眼高于顶,除了天使谁也看不上。好吧,你照着镜子自慰就行了,找什么床伴呢!他腹诽着走掉了。

加西亚估摸着不会再有“夜莺”来打扰,走进足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的浴室,用冷水痛快地洗了把脸。

细小的水流从皮肤上滑落,齐整的背头也不太服帖了,挣出几缕黑色发丝,湿漉漉地垂在前额。他望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七分熟悉、三分陌生。

有色隐形眼镜、新发型、恰到好处的化妆技巧、精心设计的性格与语言风格、毫无破绽的身份背景……这些都是轻而易举的事,就像他对埃德曼说的,想想是谁在背后给你撑腰——是联邦政府,还有什么资源不能为你所用?

难处在于他自身——如何完美地伪装出另一个截然不同的身份,而不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一周前。

里奥在休假期被匆匆忙忙地召回总部,顶头上司高迪在组内会议上抛出了个炸弹——一卷意外截获的电影胶片,几名身经百战的资深探员看得险些吐一地。

这段视频从角度看,应该是由四部摄像机同时拍摄后剪辑而成,按专业眼光制作得有点粗糙,但其中内容却令人震惊:一群身穿红色衣服的人,各个人种、男女老少都有,从一排类似地下室的窖口互相推挤着涌出,在野外空地上夺命狂奔,子弹不断射在脚边的地上,泥块飞溅。在他们身后,二十多条体型硕大的猛犬狂吠追逐着,将即将逃入密林的人逐个扑倒,咬住手脚一一拖回空地中央。惊恐万状的人群尖叫、挣扎着,企图从凶猛的兽口下逃生,但训练有素的猛犬像猫捉老鼠一样肆意玩弄着他们,不断撕咬着他们的四肢和非要害处。这些人的凄惨的嚎叫与绝望的哀求取悦了围观的几名持枪猎手,他们咬着烟谈笑风生,仿佛在欣赏舞台上精彩的表演,对每头猛犬的表现评头论足。

心满意足后,他们乱枪将这些奄奄一息的人射得千疮百孔。接下来的场面更加惨不忍睹——猛犬们一拥而上,将尸体吃得只剩一堆血肉糊模的骨头残渣,放大的特写镜头叫人作呕。整个过程足足持续了近一个小时!

他们原以为那是特效制作,但经技术员检验分析,原声记录的可能性非常大。如果这些惨绝人寰的场面真的发生过,并非在地狱,而是人间!有人将之拍摄并制作成小电影,准备走私到国外,吸引那些嗜好扭曲的重口味看客重金购买,借此大赚一笔。

从部分受害者说的俚语上看,很有可能是美国人。探员们被震撼且激怒了——这样的暴行,竟然发生在本国公民身上,是单纯的变态虐杀,还是对政府、政权的挑衅?

议论的声浪中,里奥沉默地盯着屏幕,觉得事情不仅仅是虐杀小电影这么简单,但又没有上升到政治高度的明显证据……这些受害者是什么身份?怎么被囚禁的?凶手是什么人?有没有幕后操纵者?案发地点在哪里?一大堆问题纷至沓来,将巨大的愤怒压进心底——比起那些于事无补的情绪,他更需要冷静的思维与敏锐的发现。

“一、胶片是在什么地方截获的,涉嫌者能否提供相关线索。二、截出受害者的外貌,调查有没有相关的失踪人口记录。三、从他们使用的犬只品种和枪械型号入手,看看能不能从中查出点什么。”里奥望向坐在首座的黑皮肤老人,言简意赅地提出三点建议。

高迪赞许地在桌面上点了点指尖,“很有效的提议。实际上,三个月前我们就拿到了这卷胶片,抽调部分探员组成专案组开始调查。我本想叫上你,里奥,但你手上的案子已经够多了,移交给谁都不太合适……总之,我们已经有了一些眉目,也有了怀疑对象,但是——”

他略一停顿,继续说道:“这个人的身份比较特殊,他的父亲是英国亚弗尔公爵。虽然07年英国大面积取消世袭贵族和爵位时,亚弗尔公爵也位列其中,他的长子已经不能沿袭公爵头衔,但七百多年的传统力量比我们想象中要强大的多,公爵长子在雄厚财富的支撑下,许多方面依然享有特权,这导致我们的调查举步维艰,尤其是牵扯到两国外交和国际舆论……”

“难道就这么撒手不管,任由我国公民被肆意屠戮吗?”一名探员愤慨地说。

高迪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冷静,“当然不,我们可不是软弱可欺的阿富汗或者瞻前顾后的中国,别说他只是个平民身份的公爵之子,就算是公爵本人,对别国人怎么胡作非为我们不管,但只要是美国公民,一个都不许他染指!我们现在需要的是确凿的证据,只要证据到手,就逮捕他。”

“确凿……要确凿到什么程度?”另一名探员不以为然地问,心想有必要这么谨慎吗,咱们最擅长的不就是突袭抓人和制造证据?

“让英国方面哑口无言的程度。”高迪说。

众人沉默了。

黑人老头子再次抛出了炸弹,“我需要个卧底。为防泄露不能是专案组的那批人——我想在你们中间挑选一个。”

下首的五名探员不禁互相对视,一时没有吭声,包括里奥。

第9节

恋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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