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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案强强]杀青 无射 15971 字 2023-12-17

fbi芝加哥分部的一间会议室里,投影机刚刚结束对凶案现场与证物资料的播放,幽暗的房间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

灯光亮起,chess连环凶杀案专案组组长阿尔弗莱德,用略带艰涩的语调破开凝重的空气:“我们所掌握的线索,实在少得可怜,甚至不足以给bau(行为调查支援科)提供充分的信息。”

罗布接着开口:“如果深夜街道上的瞬间袭击,和监狱墙头那天外飞来似的一枪还能说是无迹可寻,那么禁毒署办公室里发生的凶案竟然没有任何目击者和监控录像,真可以算得上是匪夷所思了。”

“没有目击证人,没有影像资料,没有任何会暴露身份的遗留物,没有一点可供我们追踪的蛛丝马迹,凶手事前筹划缜密,手法干脆利落,效率之高就像一台杀人机器……”年轻的黑人探员麦恩越说越沮丧,音量也渐小,直至喑然无声。

“别这么没精打采,伙计们,不能未战就先言败!”里奥用指节敲了敲桌面,提高声量鼓舞士气,“这世界上没有天衣无缝的谋杀,只要是人为,就必然有破绽。要知道,有时破案的关键仅在于一根看似微不足道的发丝上。再去仔细调查一遍,现场、证物、凶器、车辆、探头、可能的目击者,哪怕是路旁石缝里的半个烟蒂——总之一切想得到和想不到的地方,都要彻底翻查!行为科学分析师那边,敦促他们给出侧写,哪怕只是模模糊糊的轮廓也好。”

阿尔弗莱德打起精神,边收拾资料边说:“我带几个人再去一趟现场,麦恩,你去罪证鉴定科,看看有什么新发现。里奥,bau那边就拜托你们了。”

直到半夜十二点,里奥和罗布才一身汗水地回到湖畔别墅。两人累得连晚饭都不想吃,互道晚安后,潦草地冲个冷水澡就回各自房间休息。

里奥在床上辗转了半个多小时,依旧难以入眠。乘坐他的行李箱从波特兰千里迢迢同行而来的“杀青”的模拟画像,此时一如既往地贴在桌后的墙壁上,一翻身就映入眼帘。窗外洒进的水银月光中,三张外貌各异的俊俏面容静谧而邪魅,如同潜踞于黑暗密林中的诡兽,饱含深意地盯着他,仿佛随时会在纸上开口说话。

杀青,为什么每次你都比我们快一步,找到并杀死那些连环杀人犯?因为你们是同一类人,就能在茫茫人海中嗅到对方身上的血腥味吗?还是说,追踪猎物是你作为狩猎者的本能?里奥无声地问。

墙上的模拟画像以静默作答。

此刻里奥已睡意全消,起身打算去厨房冰箱里找一罐啤酒。路过李毕青的房间时,发现门缝下透出了柔白的灯光。已经凌晨一点,还没睡?似乎他经常熬夜……里奥不赞同地皱了皱眉,轻敲了两下房门。

房门没有反锁,他推开门走进去时,房间主人似乎没料到还有凌晨访客,愕然转头望向他。

正对门是一面空旷的墙壁,原本雪白的石灰墙面已被形状各异的纸片占领,密密麻麻印满了文字,仔细看去,都是从各份报纸上剪下来的,红色与蓝色的油性马克笔在那上面留下圈圈点点和道道横线。

里奥觉得这场面很有些眼熟。他立刻反应过来:在fbi刑事犯罪科办公室里,也有这么一面墙或大黑板,贴满了与凶案相关的所有照片和文字资料。

华裔男孩正拿着油性笔在剪报上做着标记,看到他进来,露出猝不及防的表情,隐隐带着点慌乱,“……里奥,你还没睡?”

“这话应该我问你,明天不用上课吗?”里奥走近贴满剪报的墙壁——上面全是各家媒体对芝加哥四起连环杀人案的种种报道,不难看出,收集者对此有着极为浓厚的兴趣。显然,这家伙的悬疑侦探癖又犯了,他无奈地想,转而用严肃的口吻告诫道:“我说过,别插手警察的事,那不是你的责任。离我的案子远点儿,毕青!”

李毕青不甘心地反驳:“为什么?我又没有干扰到你们破案。这的确不是我的责任,但却是我的兴趣所在,你不能毫无道理地剥夺它!再说,你不是同意过,我可以‘插嘴’的吗?”

“我是同意过,但那是在你被一个连环杀人犯当做下手目标之前!你不是也向我保证过,不让自己身涉险境吗?结果怎么样?要不是‘杀青’黄雀在后,及时出手杀了雷哲,蔷薇花丛里血流满地的尸体就会是你!当你明知对方是杀人犯还昏头昏脑地跟他走时,是否想过这种愚蠢、逞强行为的严重后果?”里奥的眼中逐渐浮现怒意,如同墨蓝海面上跳跃的点点火光,又仿佛荡漾着一种更深层次的阴郁与矛盾,“你这么我行我素的时候,难道就没有考虑过身边的人将要承受多大的担忧?万一有什么不测,你想让我——我的姐姐茉莉伤心欲绝吗?”

李毕青微垂着头,半晌后低声说:“抱歉,我又食言了……但是,我不可能什么都不做,里奥,你明白这种感受,当某种渴望驱动着你去做什么事时,你的思维、你的情绪,甚至你的血液都在发出急切的催促——做它!做它!你无法对这些声音充耳不闻,除非你已心如死灰!”

里奥沉默了,闷声说:“我后悔答应茉莉照顾你了。你知道我的工作有多凶险,如果这种照顾要以威胁到你的生命为代价,或许我该让你离开。”

“你错了,即使我曾面临危险,也不是因为你。就算没有认识你,我也可能会遇上雷哲,或者是另外一个心怀鬼胎的家伙——说实话,以前我没少碰到这类人,他们似乎总把我当做软柿子,时刻都想捏一把,难道我的脸上就写着‘很好欺负’四个字吗?”李毕青抬头看他,神色显得有些迷惘,软绵绵地叹了口气,这使他看起来越发像一个煮熟后滚了糖的糯米团子,纯良无害,老少皆宜。

里奥想要远离他的念头再次崩溃了。

无论如何,放任这家伙不管的后果恐怕只会更严重,至少现在,他还能尽量保护他,如果让他独自一人流落街头,遇到危险又能向谁求助呢?

“如果我的个人兴趣真给你带来了那么大的困扰,我会选择离开,再找一所语言学校,然后把大学课程读完。倘若那时克雷蒙特博士还肯给我写推荐信,我会接受他的好意与帮助,跟他一起工作。”李毕青下定决心似的说道。

他的最后一句话击中了里奥的软肋。

不!我一点也不想跟你成为同事,即使不在同个部门!联邦探员挫败地揉了揉眉心,叹口气说:“好吧,你赢了。我不会再阻拦你的兴趣,只要它不干涉到我的工作——记住,只能‘插嘴’,不能插手!”

“没问题!”华裔男孩转眼间就脸色放晴,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拉到书桌旁边。

里奥这才发现,桌面上摆着一副国际象棋,木雕的黑白棋子在各自岗位上严守待命。

“报纸上那些新闻我研究了好几天,有些想法一直想跟你聊聊,可你总在忙。”李毕青兴致勃勃地将他按在椅子上,开始发布独家研究报告,第一句话就让里奥很是吃惊:“我觉得,凶手不是一个人!”

“……说清楚些。”

“四宗凶杀案,四个国际象棋棋子,我发现了一个规律,死于枪杀的两宗,现场留下的是黑棋,而死于割喉刺颈的,留下的则是白棋——这其中有什么含义吗?为什么凶手会采用两种截然不同的杀人方式?要知道对于连环杀手而言,下手方式一般相对固定,这和他们刻意留下的图案与文字一样,都是自我肯定的标志和自身能力的炫耀品。一个赤手空拳的人或许会因为追求更强大的力量而弃刀用枪,而一个能熟练使用枪械的人,又为什么要放着趁手的武器不用,而选择难度更大的钢笔作为凶器呢?”

李毕青一口气说到这里,才补充了一下新鲜空气。见里奥盯着面前的棋盘陷入深思,他紧接着说:“联想到国际象棋的对抗性,我不禁产生了这样的猜测:凶手会不会是两个人,一个执黑棋,一个执白棋,相互比赛用各自擅长的方式来杀人,而下手目标,也是两人事先约定好范围与限制。”

经验丰富的联邦探员立刻抓住了问题的关键:“接着说,关于目标的范围与限制,我想这跟留下的棋子有关,是吗?三个小兵,一个骑士。”

“是的,这正是我想继续说的,”李毕青从棋盘上一个一个地拈出这些棋子,齐齐摆在他面前,“三个小兵——交警、市警、狱警,一个骑士——禁毒署办公室主管,棋子对应它们分别代表的阶层,这也从另一个角度证明,这不是普通的连环凶杀,而是白方与黑方之间的游戏;是冷兵器与热兵器的较劲;是两个杀手以城市为棋盘、人命为棋子的博弈!”

里奥深深地皱起眉。尽管还处于推测或者说想象的层面,但如果李毕青的结论正确,fbi这回遇上的无疑是最难对付的那种凶手:有专业的杀戮知识、丰富的杀戮经验、犀利的杀戮手段,还有一颗全然无视生命、冷硬如坚冰的心。那些酗酒嗑药或是童年扭曲了的普通杀人犯与他们之间的差距,简直就像野猫与孟加拉虎一样,虽同为猫科动物,攻击性与危险度上却有着天壤之别。最麻烦的是,在数量上还得乘以二。

站在他座椅旁边的华裔男孩还在滔滔不绝地继续阐述个人观点:“此外在每宗凶杀案的间隔时间上,我觉得也有不少微妙的地方,第二宗发生在第一宗的次日,第三宗发生在第二宗后第八天,之后再三天是第四宗——1、8、3,这三个数字只是偶然吗,还是有什么我们尚未发现的联系与规律?只可惜我手上的一线资料太少了!”他用极其遗憾与渴望的目光注视着黑发的联邦探员,俯身双手紧握他的肩膀,“我需要现场勘察、验尸报告、证物分析,需要保密档案中公众无法得知的细节,而不是电视报纸上充满臆测和夸夸其谈的新闻噱头!”

他靠得太近了,几乎鼻息相闻,让里奥心生一种个人空间被入侵的违和感。他并不习惯这种感觉,也完全可以向后挪一挪椅子,或是不动声色地将对方推开,但不知为何,他并没有这么做。肩膀上被掌心熨帖着的肌肤一阵阵发散热意,这股灼热感如同电流传递直抵胸膛,令他的胸口抽搐般揪紧起来,又仿佛有一只柔软而尖锐的小爪子,在心脏上挠痒似的轻轻搔刮着……他的喉结不由自主地滑动了几下,只觉口干舌燥,像喉咙里忽然燃烧起一簇簇饥渴的小火苗。

偏偏这个近在咫尺的男孩还在火上浇油——他抓住他的肩膀摇了摇,用一种类似于幼弟向长兄恳求买一个棒球手套的语气说:“里奥,你在听吗?我是说,你能办得到,对吧?带我去你们的办公大楼阅览一下案件相关资料,就像上次在波特兰一样,我发誓不会给你惹麻烦,相反,我会带给你意想不到的收获……”

里奥终于忍不住挪动椅子,让自己的肩膀从他掌中滑开,在两个人的体温不再接触的瞬间,他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努力平复胸口异样的感觉,以至于一时间忘记了答复。

“里奥?”李毕青疑惑地问。

“……给我一份侧写,交给行为科学分析专家,如果能获得他们的认同……好吧,我会带你去。”联邦探员再三思考后回答。

“啊哈!”李毕青惊喜地笑起来,“没问题!我这就整理一份给你——”说着就手忙脚乱地去取纸笔。

“等一下!”里奥一把拉住他的手臂,“不是现在,你必须先睡饱八个小时,明天你有的是时间写。”

他坚决的语调令对方强忍急切地耸了耸肩:“好吧,我去睡觉。明天没上课,我一写好就拿去给你。”

里奥这才松了手,说:“上床,关灯。然后我才走。”

最后一丝侥幸心理被他击破,李毕青不得不服从地关掉大灯爬上床,钻进被窝里,只留一盏昏黄的床头小灯。“晚安,里奥。”他迟疑了一下,又说:“你最近是不是睡眠不太好?”

一丝触动在眼神中闪过,里奥若无其事地问:“怎么?”

“长黑眼圈了。你这阵子真是忙得够呛。”李毕青同情地看着他,“不管怎样,身体是最要紧的,好好睡一觉吧,别给自己太多压力。”

里奥微微点头,伸手为他关上床头灯,“晚安,男孩。”

“好像你就比我大多少似的,我可是你姐夫……”他听见对方在被窝里小声嘀咕了一句,想笑,却笑不出来。

转身离开房间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柔的晚安:“睡个好觉,里奥,做个好梦。”他的脚步一滞,随后反手关上房门。

回到自己的卧室,里奥十分确定,以他目前的精神状态,即使上床闭眼酝酿到天亮也无法入睡。困倦至极时也许会打个短短三五小时的盹儿,但很快就会从种种焦虑、紧张、无休无止的噩梦中惊醒——两年前,他以为已经摆脱这些该死的症状了,但没有,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的睡眠只持续了一年多,如今他又不得不从撕掉标签的药瓶里,掏出无数次下决心要戒断的药片。可即使是这样,药效也在不断减弱中,他却忙得连再度拜访私人医生的时间都没有。

等这个案子结束后,必须休几天假,去见见医生,他对自己下了命令,然后打开盥洗台上方的柜子,从白色药瓶里抖出两粒药片直接咽下,犹豫了一下,又倒出两粒,一口吞下。

躺到床上后,昏昏沉沉的困意开始降临。在新一天忙碌的工作之前,他将有足足八小时无梦的沉睡,勒令自己紧绷的神经获得足够的休息时间,无论是目前正在追捕的凶手,还是念念不忘的“杀青”,亦或是年久的冤魂的哭泣,都无法再潜入他的大脑。

一觉睡醒之后,他还是那个精神抖擞、雷厉风行的fbi探员,果敢、正直、惩奸除恶的执法者精英。

第15章来自地狱

芝加哥fbi办公大楼地下负二层。

剧烈而沉闷的枪声不断响起,在封闭式的空间中久久回荡。人形靶不断从暗处弹出,并迅速移动,密集的枪声中,每一张靶出现不到三秒钟,就会在圆环中央被打出一个小小的黑洞,啪地向后栽倒。

遮蔽物后方突然同时弹出五张人形靶,以不同的速度与轨迹向前移动,但枪手此时刚好空匣,只剩枪膛中的最后一颗子弹,在那电光石火之间,他单手拇指一按弹匣卡笋退出空匣,左手从腰间抽出新匣向上插入手枪,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只用了05秒!随即五下点射,似乎是根本来不及瞄准的信手而发,却正中靶心,五张移动靶几乎是同时应声而倒。

枪声戛然而止,一个电子合成的女声随之报出结果:“移动显隐靶训练结束。类型:反劫持人质射击训练。场地:1。难度:a级。命中靶数:三十八。命中率:100。平均反应时间:139秒。综合评分:a+。”

里奥全身绷紧的肌肉慢慢松弛下来,放下手枪,摘下隔音耳套。身边一米多高的柱形金属台上,微型电脑提醒他是否保存这次训练成绩,并提示本次成绩已刷新排行榜上的最佳记录。里奥无所谓地在触摸屏上点了“取消”,收好枪转身离开。

“嗨!”

身后一个男人声音叫唤道。这声音异常雄浑亢朗,仿佛是在胸腔中撞击了千百次后才冲破喉咙而出,带着立体音箱似的轰鸣混响。

这么有个人特点的音色,真是……该死的熟悉!里奥恍若未闻地朝出口走,有意识地加快了脚步。

“嗨嗨!我确定你已经听到了,我的、漂亮的、烈性小马驹~”那个声音阴魂不撒地附在他身后说。

里奥不得不停下脚步,面如寒霜地转过身,冷冷看着眼前这个光头彪形大汉——6英尺5英寸(196米)身高,225磅(102公斤)体重,彷如铁塔一般岿然矗立,浑身隆起的肌肉蕴藏着可怕的打击力与爆发力。但比这巨大力量更可怕的,是全然为毙敌而生的徒手格斗技术,那双每秒踢出4腿、一下能踢断直径27英寸铁柱的钢腿,曾经在世界顶级的黑市拳赛中踢爆了157颗坚硬的颅骨。

安东尼?奎罗特,美籍巴西裔,出身西伯利亚训练营,绰号“死亡战车”,曾在以“无规则、无限制”著称的黑市格斗比赛中整整八年立于不败之地,战绩199战198胜,其中157场击毙对手。唯一也是最后的一次败北,令他付出了双臂、锁骨、三根肋骨骨折和重度脑震荡的惨重代价。当时奄奄一息的他,被黑市老板认为已经毫无榨取的价值,差点就给杀了,幸亏被几名联邦警察无意中救下,才侥幸捡了条命,并被送入最好的医院治疗。警方希望以他为突破口来斩断黑市拳赛组织这张大网,可惜作为参赛拳手,即使是拳王,他了解的内情也不算多,最后只捣毁了大网外部的一圈网结而已。顽强地存活并恢复了大部分体能的安东尼,依靠之前与司法部的协议,以他仍然远超常人的力量与丰富精湛的技术,成为了fbi纽约分部的徒手格斗术教官。

三年前尚未调入总部的里奥,正是在纽约分部的格斗训练场上,被这位黑拳教官折磨得七晕八素。其实这并不是什么很没光彩的事,要知道所有跟他交过手的探员,甚至是训练有素的特警,无一不被收拾得妥妥帖帖,关键是,这家伙是个gay,而且一直对里奥表现出异乎寻常的“性趣”。

在某次训练课的咸猪手后,他得意洋洋地对里奥说:“很不爽吗?真可惜,为了完成规定的格斗术训练课程,你只有两个选择:一、打败我。二、像个娘们一样哭着去找头儿投诉我性骚扰。你选哪一个?”

这次职场性骚扰事件的结果,是愤怒的学员胫骨骨裂,而肆无忌惮的教官仅仅脸颊被踢青了一块而已。

如今这家伙又出现在fbi芝加哥分部的地下训练场上,虽然八成只是个偶遇,里奥却在看到他的第一眼,重新又燃起把那颗锃亮光头一脚踢爆的冲动。

安东尼用饱含挑逗意味的视线,从黑发探员充满混血风情的英俊面容,到紧身短袖t恤下的结实胸膛和匀称腰身,再到宽松的军警裤依然无法掩盖的紧翘臀部与修长双腿,十分“用力”地扫描了一遍,舌尖慢慢舔过上唇:“三年不见,你变成熟了里奥,也越来越火辣……来吧,让我瞧瞧除了看起来更美味之外,你有没有其他长进?”他朝里奥勾了勾粗大的食指,摆出一副“放马过来”的挑衅姿势。

里奥面无表情地说:“真遗憾,你已经不是我的教官,而我也没有为芝加哥分部的格斗训练课程提供真人演示教材的义务。”说完他干脆利落地扭头就走,就在转身的一瞬间,右腿一记扫踢,带着猎猎风声直扑安东尼的太阳穴。

“——出其不意,这招用得不错!”安东尼边说边朝后仰头,轻易避过了迅猛的一脚。

里奥一击未中,惯性带动身体飞旋一圈后紧接着一个右腿侧踢,毒蛇般咬向对方的左肋——这一腿要是踢实,即使是安东尼这样的壮汉也得断掉一两根肋骨。他不得不双腕封架,在肋前一挡,随即屈膝向后下腰,避过里奥再次旋身后的左腿扫踢。就在他拧身回来准备反击时,对方接二连三的鞭腿携疾电奔雷之势席卷而来,以不容喘息的速度逼得安东尼再次向前弯腰躲闪,最后仰倒地面一个鲤鱼打挺,才避开最后一记切向下盘的扫踢。这一连串的攻击与防守,前后只有短短5秒钟,里奥却已经踢出了五腿,攻击范围从头部、肋间到腿部,全都笼罩在他狂风暴雨般的腿技之下。

“好!”安东尼大喝一声,收缩强壮的腹肌猛地弹起身体,而里奥为了俯身卷扫他的下盘,撑在地上的两只手还没来得及收回。他极为老辣地抓住了这半秒钟不到的间隙,一记右拳命中对方的下颚。拳背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抖,里奥却感觉到颌骨上传来一股裂开般的剧痛,趔趄两步,本能地鼻腔一酸,泪花几乎夺眶而出。

黑拳教官的反击却远不止这一拳,他跃起身体,从头到脚在空中横成一条直线,飞速旋转了360度,庞大身躯带起巨大动能,一条长腿铁斧般呼啸着朝里奥的脸上砍来!难以想象像安东尼这样的大块头,竟能完美使用如此精妙的腿法——旋子转体腾空踢,再次击中了里奥的左侧下颚。

一口血沫喷出,里奥的脸被踢偏到一边,嘴里涌出浓重的铁锈味,脚下踉踉跄跄退了好几步,直到后腰抵上射击训练场边的柱形金属台。

安东尼抢身而上,如飞檐走壁般跃起,左脚踏住他的胸口,右脚尖一勾他的下颌,借力向后空翻一周,稳稳落在地板上。

这一脚只是轻轻一勾,没有对里奥造成更进一步的伤害,但其中的威胁意味已经满溢。毫无疑问,刻意放水的光头大汉如果尽力踢实这一脚,以他560公斤的深蹲力量,对手不立即毙命,也至少是个重度脑震荡。

“比以前多坚持了9秒。”安东尼的手指在里奥脸颊刮下一缕鲜血,送到唇边用舌尖一舔,充满侵略性的眼神混杂着暴力宣泄的快感,无比热切地在黑发探员身上游移,“别沮丧,我漂亮的小烈马,这已经是相当不错的成绩了。要知道,当年号称‘绞肉机’的雅各布,在我腿上53秒就嗝屁了,即使是‘怪物’霍根,也只坚持了15分42秒。”

里奥手背用力一抹唇角血迹,冷漠地回答:“那可真逊,要知道你在‘魔王’埃兰手上可是坚持了18分54秒才落败的,不是吗。”

光头大汉顿时沉下了脸。生平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落败的那场格斗,是他永远的耻辱与疮疤。伤愈后他曾热望着回到格斗场上与埃兰再度一决雌雄,可那个擅长利用对方微小失误而制胜的黑拳“魔王”,竟也在两年后栽倒在自己的微小失误上,被绰号‘战虎’的亚历克斯?陈扫下擂台。

或许这就是黑市拳手的宿命——用艰苦卓绝的训练把自己锻造成一台杀人机器,不断踢爆别人的脑袋,用生命做赌注赢取巨大的财富,然后等待某一天——或许就是胜利后的第二天,与曾经的手下败将一样,变成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趁他失神的短暂瞬间,里奥甩下他转身就走,却被一条钢铁浇铸般的坚硬胳膊从背后勒住了喉咙。

那条胳膊并没有使劲,里奥也没有做无谓的挣扎,任由后背贴上另一具魁梧强壮的雄性躯体,火热的鼻息喷洒在他后脑勺的发丝间。

“199,这是有记录的正式比赛场数,但它们只占我全部比赛的三分之一。你知道,在我当拳手的八年间赚了多少钱吗……一亿六千万美金,存在我的瑞士银行账户里。而你一年的薪水是多少?7万?8万?扣完税也就差不多这个数吧。怎么样,考虑一下我的提议,我把三分之一——不,一半的存款分给你。”安东尼的舌头在他汗津津的后颈上,充满色情意味地慢慢舔过,雄浑低沉的声音在他的耳膜中回荡,“想想看,八千万美元,你尽可以奢侈地挥霍,生活得像个阿联酋王子……”

里奥知道他的“提议”是什么。但耶稣在上,即使对方将一亿六千万全部砸在他面前,把地板砸出个金光闪闪的大坑来,他也对这个该死的“提议”毫无兴趣,甚至想一想都觉得反感。这并不是针对安东尼的性取向,而是针对这个人——他不能忍受这种亵渎尊严的感情交易,即使他将来的另一半不是异性而是同性,也绝不会是这种满手血腥的屠夫!

手肘在后者的肋间猛地一顶,里奥挣脱了不怎么牢固的桎梏,回头撂下冰冷的一句回复:“带着你的一亿六千万下地狱去吧!”

“下地狱吗?”安东尼的眼神霎时变得森寒而深沉,仿佛又回到了西伯利亚那片寒风呼啸的永冻冰层,那个极端血腥残酷的魔鬼训练营。一群来自世界各地的青年,从入营第一天起就面临着生死一线的绝境,作为训练营的产品,限期考核不达标的就直接被销毁。他们徒手与同伴格斗、与狼群、灰熊等猛兽搏杀、与手持武器的教官对打,在严峻苛刻的高压下,经历怎样地狱般的磨练,不断搏斗,不断重伤,不断死去。只有不到三分一的人能从那个训练营里走出来,而这些人,无一不是最冷酷凶猛的嗜血野兽、最精密效率的杀人机器。

“用不着了,我就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安东尼漠然低语,目送里奥的背影消失在地下层的电梯里。

冲了个冷水澡,换了一套西装制服后,里奥激荡的情绪才渐渐平静下来。

曾经在黑拳教官的刺激下,他的确对徒手格斗术狠下了一番工夫训练。但没过多久,他就清醒地意识到,不论是格斗术还是安东尼,都不是他生活中的一部分,前者顶多可以增强体能和搏击技巧,而后者更是风过不留痕的存在,犯不着为此耗费时间,干好本职工作才是关键所在。

摸着黝黑光滑的格洛克18,9口径、17发容弹量、携带轻便手感良好性能稳定火力强劲,自动模式时每分钟1200发的射速堪比冲锋枪水准……一股熟悉至极的亲切感涌上指间,“好姑娘,你比什么都可靠。”黑发探员说着,把配枪插入肋下枪套。

回到楼上的办公室,推开门看清沙发上坐的人时,里奥怔了一下,习惯性地皱了皱眉问:“你怎么在这里?”

李毕青从国际象棋的棋盘上收回手,冲他笑了笑:“我的侧写完成了,拿过来给你。”

里奥转眼去看正跟他对战的艾米丽:“你很闲?”

“不不,我只是过来送咖啡……”负责勤务的黑人女孩手忙脚乱地起身,有着大眼睛与尖下巴的俏丽脸蛋上满是不安,鱼儿般从他身边的门缝里溜了出去。

“你是怎么上来的?”里奥追问。

“在楼下碰到了罗布。”华裔男孩有点郁闷地说:“咱能不用审犯人的语气吗,我都开始紧张了……”

里奥心底一软,下意识地缓和了语气,“抱歉,职业习惯。”他走到沙发边上,端起尚有余温的咖啡杯喝了一口,似乎在掩饰脸上掠过的一丝不自在的神情,然后从李毕青手中接过一张薄薄的纸页。“我这就送去刑事调查分析办公室,你在这里等一下……需要点心饮料自己去茶水间拿,别跟那姑娘套近乎。”

“为什么?”李毕青眨着天真迷茫的眼睛问。

“她是个双性恋,而且总跟前任纠缠不清。我想你不会希望有个人高马大、脾气火爆的女警情敌,昨天她还冲进我们办公室大闹了一通。”

李毕青缩了缩脖子,立刻表态道:“我跟那姑娘只是递咖啡和拿咖啡的关系,其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那就好。”里奥微一点头,拿着他的犯罪心理侧写走出办公室。

李毕青吁了口气,重新坐回沙发,开始左右开弓下起茶几上那盘残局。

罗布从办公桌后面的私人卫生间里走出来,甩着手上的水珠,朝李毕青露出一副万分同情的神色:“我有没有提醒过你,那家伙有着强烈的控制欲,尤其是对他特别看重的人?”

李毕青琢磨着他话中“特别看重的人”这几个字的实际分量,片刻后再次天真迷茫地回答:“有吗?我只是觉得他很有保护家人的意识,当然,我是他未来的姐夫嘛。”

一拳打到又白又软的棉花上,憋闷感让罗布几乎要吐血,无力地说:“好吧,我错了,不该多管闲事。”

华裔男孩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又问:“你会下国际象棋吗?”

“呃,会一些。”

“好极了,来下一盘吧!”李毕青把他拉到沙发上,兴致勃勃地重新摆好棋子。

“我的棋艺很烂的,恐怕要不了几步就被将军了。”罗布显得有点难为情。

“没关系,反正只是玩玩儿——”李毕青突然消声,紧接着说:“几步?几步……是啊,我当时怎么就没想到呢!1、8、3,原来是这个意思!”他嘴里咕哝着谁也听不懂的词句,一把抓住了罗布的胳膊:“刑事调查分析办公室在哪儿?我要找里奥!”

“在八楼。”罗布看他迫切的样子,忍不住起身道:“发生了什么紧急的事吗?我陪你去。”

在即将握住办公室门把时,李毕青蓦地又迟疑了,慢慢缩回手,“不行,太模糊了,确定率不超过五成,还得再分析,再等等……”他自言自语地念叨,眼神直勾勾盯着茶几上那盘按兵不动的棋局。

“等什么?”罗布不解地问。

“等下一步棋子,一个,或者两个……”李毕青喃喃道。

罗布看着黑白对垒的棋盘,证物袋里染血的棋子就在他眼前晃动,带着受害者们扩散的瞳孔中死不瞑目的惊恐……他忽然灵窍顿开地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就像在点与点的连线中寻找规律,点的数目越多,线条就越完善,规律也就越清晰。可那些点不仅仅是棋子、是数据,而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李毕青是想要等待下一个、或者两个受害者出现,这样才能将这副图描绘到足以揭露规律、接近真相的程度——这的确是理性而冷静的分析判断,简直理性到了绝对、冷静到了冷酷!

他惊讶地望向面前这个年轻的华裔男孩,试图从对方秀气的五官与斯文的举止中,找寻与这句令人悚然的冰冷话语相通的气息,但他失败了,对方陷入沉思的脸一如既往地温和柔软着,没有丝毫阴影,仿佛正在推演一道无关生活的数学题,那样平淡而纯良。

就在这一瞬间,仿佛有一丝令人不舒服的感觉,飞蛾触角般纤细如尘,就那么微颤而过,等他想要抓住,脑中那一线残影却又全然消失无踪,不留半点波痕。那是什么,错觉吗?古怪、模糊,又短暂得令人茫然。

罗布眨了眨绿眼睛上方浓而卷的睫毛,不自觉地摇了摇头,他肯定是昨晚在夜店里high过头了,直到今天还有些精神恍惚。光是手上的案子就已经够烦的了,干嘛还要给自己找麻烦呢?他迅速撇开这一点不快,问:“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有关凶手?”

“还不确定。只是一点猜测……”这时手机在口袋中响起,李毕青掏出手机来接听了两句,而后给了罗布一个灿烂的笑脸:“里奥叫我过去,估计有戏。”

罗布怔了一下,像是被他乍放的笑容冲击到,越发肯定刚才的错觉是宿醉后遗症,有点愧疚地挠了挠头发,“哦,当然,连克雷蒙特博士都称赞过你在这方面的天赋,更何况是肯森那个只在bau培训过一期的半吊子。走吧,我带你上去。”

第16章深蓝之战

刑事调查分析办公室内,肯森毫无隐瞒地展示出所掌握的一线资料,与李毕青陷入热烈讨论,连带着对磕磕巴巴的中国口音英语表示了极大的宽容。期间他多次邀请对方参与案情分析,最后还依依不舍地要走了手机号码。两人握手告别时,罗布不由看了一眼里奥,果然在搭档的脸上发现了隐藏的骄傲与烦恼。

“当初我发现西维尔交的第一个女朋友是个超级辣妹时,也差不多是这种心态。”他感同身受地拍着里奥的肩膀,“又乐见,又担忧,很矛盾是吧。好在我没有恋弟情结,两下半就调整过来了,这对你可能有点困难,伙计。”

里奥沉下脸推开他的手,“我也没有!我只是不希望他掺和进来,明白吗?他只是个普通学生,读读书、玩玩pda,或者交个女朋友去餐厅喝喝下午茶,这才是属于他的生活,而不是像我们一样,追在某个变态杀人犯后面,一路看着血肉模糊、子弹横飞的场面,最后收获一堆悲痛、绝望、仇恨、诅咒等等负面情绪!这是我们的战场,我不想把他拉进来!”

罗布不以为然地说:“他又不是个没有思想的布娃娃,任由你拉来推去。你觉得这是战场,或许对他来说却是个发挥天赋与才华的舞台。如果打着‘为你好’的借口就可以随意干涉与规划别人的人生道路,那是一己之私,里奥,将来你会后悔的!”

里奥脸色阴郁,没有吭声。

“我知道其实你心里头明白着呢,就是放不下。好啦,固执不是坏事,可要是到了偏执的程度,你就该去找心理医生了。”罗布开玩笑地摸出手机,“我认识一个很出色的医生,对各种心理疾病和心理障碍都深有研究,还兼做恋爱感情指导,需要留他的电话号码吗?”

“去你的!”里奥擂了他一拳,忍不住笑了。

这次谈话之后,里奥给李毕青弄了个临时出入牌,以实习生的身份可以出入fbi分部办公大楼,当然,权限不高,一部分楼层属于保密区无法涉足。即使这样,华裔男孩仍高兴得无以复加,被他闪亮的感激目光深切注视的联邦探员,竟觉得脸皮有些发红发热。

语言学校的课程被安排到了上午和晚上,中午吃过饭后,李毕青理所当然地搭上里奥的顺风车,整个下午混在刑事调查分析科给肯森打下手——后者简直是如获至宝,走到哪儿都携带着新来的助手,一脸荡漾的笑让里奥很有种把他拖去地下格斗训练场“切磋”一番的冲动。

就在禁毒署办公室凶杀案发生后的第十一天,第五名受害者躺在了市法院大门外的台阶上。那是一名准备运送囚犯的执行法警,在众多法警的同行下,被人在两百米外枪击,第一颗子弹打中了他的胸部,在他向后栽倒时,又有两颗子弹射入腹部,当场死亡。他的上衣口袋里,跟那个死在警局门口的市警一样,有一枚黑棋小兵,也不知道凶手是什么时候、怎么放进去的。

警方还来不及喘口气,次日又出现了第六名受害者——一位值夜班的骑巡警,摩托车被突然飞来的铁链绊倒,他还没来得及从地面爬起,就被扭断了颈椎。凶手力量之大,使得他头颅整个向后扭转180度,耷拉在后背上,就跟恐怖片里的场景似的。现场也留下了一枚棋子,白色小兵。

一时间群情汹涌,凶手手段之狠辣、态度之嚣张,尤其是极具针对性的下手目标,引发了整个执法者系统的愤怒。媒体的质疑批判与来自系统内部高层的问责督促,化作沉甸甸的压力,压在专案组的身上,连里奥也接到了来自fbi总部的电话,命令他必须尽快帮助市警擒凶,遏制事态进一步扩大。

为此里奥已经三天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吃过一餐舒心饭,连一贯吊儿郎当、油嘴滑舌的罗布,脸上也添了不少凝重之色。可恶的是,可供追查的痕迹依然稀少得可怜,从法警身上取出的556北约制式步枪弹用途很广,除了军用外,还广泛运用于各种小口径运动步枪,作为运动会的射击比赛用弹,因此无法查出凶手使用的枪支型号。骑巡警被害现场的隐蔽处发现了残留的大半个脚印,从纹路上看是一双大路货的普通军靴,脚印补完后根据x6876的公式,测算出凶手身高大约在6英尺2英寸(188米),根据脚印深度对比,推测体重200磅(91公斤)左右。

倒是李毕青那边,有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推测。里奥接到他打来的电话时,正独自开着黑色雪弗兰suburban,飞驰在前往汤姆森监狱的路上。因为警方在监狱附近搜索时,发现了一处疑似射击点的地方。

监狱外墙的双层电网高45米,哨塔则高达八九米,而使用巴雷特33型狙击弹的不是巴雷特82就是107,有效射程在1850米,最大不超过2100米,在这个范围内,根据弹道和俯仰角,寻找一个足够高度、100视野的射击点,并不是十分困难的事,顶多就是耗费时间,一个一个可疑点搜索排除过去。搜查的警察在紧邻监狱的密西西比河对岸八百多米外,一棵十二米高的大树上发现了攀爬刮擦的痕迹,怀疑凶手就是藏身在这棵树的树梢上开的枪。

里奥把着方向盘,接通蓝牙耳机,听见李毕青在手机中对他说:“1、8、3、11、1,知道是什么吗?”

“每起凶杀案间隔的时间。”里奥熟稔地回答。

“同时也是吃子的间隔步数。”

“吃子?”

“对。第一枚被吃的白兵离开局几步先不说,第二枚被吃的黑兵离之前的白兵是一步,八步后黑兵被吃,三步后白马被吃,又十一步黑兵,一步后白兵。”

第4节

恋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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