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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红尘万里 巫芸 12563 字 2023-12-14

[修真]红尘万里作者:巫芸

第7节

姜皓云将步云舟停在洱城附近的一处山林里,领着三人步行到附近的驿站租了辆马车进城。

顾南自失忆以来第一次到人世间游玩,见了诸如马匹这类没有灵气的生物觉得稀罕得很,先把闹闹放到马脑袋上,听那匹马打了个响鼻,又把手伸到马鼻子前去。闹闹也跟着他凑热闹,从马头上趴下来去挠那马的下颌,那匹马被弄得烦不甚烦,不耐得摇摇头,闹闹就慌忙缩回了手。

好在驿站的马性情都比较温和,只稍稍表达过不满的情绪后,就重新安分下来,并没有受惊。姜皓云付了钱叫顾南上车,顾南却不肯,硬要坐在车辕上,姜皓云便也由着他,待寒川和姜语冰上车后一把抓过闹闹扔进车里,放下车帘,自己陪着顾南坐在车辕上。

驿站离着洱城不算远,马车慢慢悠悠在小道上行驶,不过一个时辰就到了城门口。城中不能赶车纵马,姜皓云跟着其他赶车人将马车托给城门边上的驿站保管。

洱城中人来人往,热闹不输东图城,但又比东图城多了几分人间烟火味。街边摆着各种各样的小摊,捏泥人的、卖小玩意的、画糖人的、卖包子素面的……有的东西连寒川和姜语冰都叫不出名字,看着十分新奇,全赖姜皓云过去在人世呆的那些年,凭借着自己模糊的记忆给他们讲解:

“……那不是傀儡术,是木偶戏。”

“木偶戏?”

“对!你仔细看,那个木头小人的手脚和脑袋上都绑了细线,牵在那人手里,所以那人的手一动,下面的木偶就会跟着动了。”

“这样啊……”

……

“呀!云哥哥快看,那人会喷火!他也是修者吗?他那是在做什么?”

“不,他只是个普通人。”

“那他喷出来的火……”

“那是因为他嘴里含了酒精,就是一种能引火的东西,能让火烧得更大。”

他们边走边看,顾南抱着闹闹这里瞧瞧那里看看,脸上一直带着笑,直到姜皓云在一家小小的客栈门口停下。

顾南不解地问:“云哥哥?”

姜皓云拍拍他的肩,带着他迈进门槛。

这家客栈很小,也并不热闹,厅堂里摆着的四张方桌,只有一张坐了两个人。客栈的柜台看上去十分老旧,有人坐在柜台内不知在干什么,连有客上门都没发觉。

姜皓云走到柜台前,食指在柜台上轻轻一敲:“老板,住店。”

那老板才回过神,慌忙抬头:“抱歉、抱歉!客官几位啊?!”顾南这才看清,那是一个身材已经发福的中年人。

作者有话要说:发现前面有个小bug,趁着好像还没人察觉到赶紧改掉了otz

☆、32

这个老板比姜皓云矮了半个头,看上去十分粗壮,身上穿着一件简单的粗布衫,腹部微微凸起,像怀了娃似的。见有客来,他的脸上立即挂上讨好的笑,一双小眼睛眯成两条缝:“四位住店?”

姜皓云道:“你这儿有上房吗?”

“有有有!请跟我来。”那老板忙不迭地点头,领着他们往楼上走,走到一半又回过头看他们四人一眼,不好意思地问,“不过小店只剩下两间空着的上房了,您们四位……?”

姜皓云脚步不停:“那就两间。”

老板放下心,打开二楼走廊尽头对着的两间房给他们看,姜皓云瞥了眼,点头道:“行,就这两间房吧。多少钱?”

老板笑道:“原是55文一晚,如今只剩这两间,一共收您100文吧!您看行吗?”

姜皓云拿出一两碎银给他:“我们要在这儿住好几日,银子你先收着,不用找零,等日后再一并结算。”

“是、是。”老板应下,把银子收好,又殷勤地问,“客官要是还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就成!”

姜皓云点点头,那老板垂着眼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就告辞了。姜皓云抬脚走进其中一间房,顾南和姜语冰跟进去,寒川走在最后,顺带掩上了房门。

房间不大不小,恰好放了一张床、一套桌椅和一个五斗柜和一个香几,既不显得空旷,也不嫌拥挤。床是雕花架子床,床帘被钩子分挂在两旁,床上放着锦衾和玉枕;圆桌是由两张月牙桌拼成的,配有四张鼓凳,桌上放了套青瓷茶具;五斗柜上摆了两盆不知名的花草,枝叶繁茂、长势喜人,香几被放置在角落里,上面摆了个博山炉,炉中冒出袅袅青烟。

房间里的东西并不贵重,也不算很精致,但胜在整洁干净,屋内的布置也落落大方,教人挑不出什么错处。顾南将闹闹放在地上,由它去玩,自己则坐在姜皓云边上,听他们三人商议接下来的计划。

桃花姬难寻,却也不是一点儿办法也没有,传说她不但容颜绝世,右眼眼角还有三道若有似无的桃花痕,妖冶惑人。姜皓云曾问过清虚真人,得知桃花姬在洱城现身的消息乃是五十多年前传出的,若这消息为真,那么洱城中的老人或许会有一两次曾经见过桃花姬真容。

另外,西南域中有家如意楼,在洱城亦有分楼,做的正是买卖消息的生意。

三人商议过后决定分头行动,姜语冰向城中的老人探探消息,寒川去如意楼试试运气,姜皓云带着顾南在城里逛逛,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定的两间房,自然是姜皓云和顾南一间,姜语冰和寒川一间,左右四个人中只有顾南还需要睡觉,其余三人怎么分配都无所谓。

姜语冰和寒川离开后,姜皓云并没有马上行动,而是罕见地神游天外去了。顾南把玩着桌上的茶具,见姜皓云竟难得一见地在发呆,就凑到他面前,想仔细看看他的眼睛。姜皓云被他吓了一跳,回过神:“小南?”又见他手中拿着茶具,就问:“想喝茶?”

顾南点点头,又摇摇头,复又点点头。姜皓云看了眼茶罐中的茶叶,正想下去找老板要壶开水,就听到有人敲门。

顾南跑去把门打开,门外的人见了他明显一愣,随即笑道:“我给客官送壶开水来。”

顾南忙侧过身,让那人进来。

来人是个女子。她看上去已经年近三十,虽然容貌秀美,却也抵不住岁月的侵蚀,眼角已有不少细纹。她穿着一件深蓝色袄裙,一头秀发盘作妇人髻,手里提了个铜壶,不急不缓地走到桌前,将铜壶放到桌边的地上,还提醒道:“客官小心烫。”

姜皓云从她一进门就一直看着她,顾南察觉到他的异样,心中不知怎么就有些不高兴,听到女子的提醒也默不作声。

姜皓云却温声应道:“多谢夫人。”

女子淡淡一笑:“分内之事罢了。”

顾南听着姜皓云与那女子和颜悦色地交谈,却不理睬自己,心中更为愤愤。他胡乱抓了把茶叶扔进茶壶里,又伸手去拿那铜壶,却不料动作幅度太大,一时不察,碰到了壶壁,指腹背烫地生疼。

顾南条件反射地收回手,嘴里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姜皓云一惊,忙抓过他的手看:“怎么了?是被烫到了吗?”

顾南被他一问,眼眶就红了。

那女子道:“怕是被烫到了,得拿冷水敷一敷!”

说话间,门外走廊上有人喊:“翠浓?翠浓!”依稀是那老板的声音。

那女子忙打开门,高声道:“当家的,快拿烫伤药来!”

“啊?!”随着一阵上下楼梯的响动,那老板的声音越来越近,“你烫伤了?!烫到哪里了?要不要紧?”说着就匆匆忙忙朝这边跑了过来。

“不是我,是屋里的客人。”女子一边解释一边接过药膏,匆匆走到姜皓云和顾南面前,“这是我常用的烫伤药,快敷上吧!”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姜皓云早已从乾坤袋里拿出伤药给顾南涂过了,不过他还是接过药,再次道:“多谢夫人。”

“不客气。”那女子送了药,又见顾南手上的伤看上去似乎已经好了很多,就放下心,跟老板一同离开,走廊上两人的交谈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都说了这些事我来干就行,你现在又怀了身子,正是要注意的时候……”

“这都第三胎了,我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得很,你瞎操什么心……”

“可是……”

“再说了,若不是我回来,你怕是连壶水都不记得送……”

……

待那两人离开后,姜皓云把药膏放到桌上,抓着顾南的手指仔细看,不放心地问:“现在感觉好些了没?还疼吗?”

顾南委委屈屈地吐出一个“疼”字,他就蹙着眉,又拿出凝华露再给他涂了一次,一边涂还一边轻轻呼气。顾南见他这副模样,心里那股莫名的气早就消了,却又不甘心,不禁问:“你为什么不理我?”

姜皓云没反应过来:“什么时候?”

顾南道:“就刚才!自从那个女的进来,你就一直盯着她!”他想起之前姜皓云的模样,越说越委屈:“还有之前也是,总看着那个老板,你从进了这间客栈就好奇怪!”

姜皓云一愣:“是吗?”

顾南用控诉的眼神看着他。

姜皓云见他双眼水汪汪的,忙安抚地朝他一笑:“好好好,是我错了。我向你道歉好不好?小南不要为这件事生气了,好不好?”

顾南做出气鼓鼓的模样:“那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老盯着他们看?还老是对他们笑,好像很喜欢他们似的!”

姜皓云笑着问:“告诉你你就不生气了?”

顾南忙不迭地点头。

于是姜皓云道:“我之前盯着他们俩看,是因为我以前认识他们,他们是我十多年没见过的……朋友。”

顾南想了想,又问:“那他们为什么没有认出你来?”

姜皓云握着他的手,不知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因为他们都以为我死了。”

“为什么?!”顾南大惊,双手不自觉地握住姜皓云的手。

姜皓云不愿他难过,就简单地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十多年前,我曾经在洱城呆过,就认识了他们俩,还有……另外一个人。我们四个一起在这里……生活,过得还不错,直到后来遇到……一点意外,另外那个人把我们仨出卖给一个坏人。”

顾南瞪圆了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他怎么能这样?!”

姜皓云拍拍他的手,继续道:“我们三个想逃出来,谁知被人发现了,我运气不好,被抓了回去。他们俩逃出去后想救我,没救成,后来我拼死逃了出去,掉到河里,被水冲去了别的地方,他们就都以为我死了。”

顾南听着他轻描淡写地说着当年的事,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似的,有些疼。他不禁将姜皓云的手握得更紧。

姜皓云朝他一笑:“都已经是过去很久的事了。”

顾南摇摇头,又问:“你……你怎么不告诉他们?”

姜皓云笑道:“何必呢?他们现在过得很好,我也过得很好,这就够了。”

顾南闻言不禁皱眉:“可是、可是……”他“可是”了半天也不知该表达自己心中所想,索性道:“可是如果换做是云哥哥以为我死了,如果我没死,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我要告诉你我还活着,可以一直和你呆在一起,教你不要为我伤心!”

姜皓云一怔,随即笑开来:“嗯。如果换做是小南,就算别人都告诉我你死了,我也会一直找你,上天入地,不找到人不罢休。”

——可不就是这样吗?自己这一生中,若说有什么执念,那就是顾南,也只会是顾南。

作者有话要说:要慢慢让他们俩开窍才行啊……不知不觉都10w+字了,他们俩已经是我所有文里动作最慢的一对了qaq

☆、33

确认顾南的手没事后,姜皓云才放开他,拎起桌下的铜壶泡了壶茶。

茶管子里的茶叶只是极普通的货色,泡出来的茶连一丝香气都无,味道也不怎么好。顾南喝过东北域那些带着灵气的汤汤水水,自然不会喜欢这个味道,端着茶杯只抿了一口就皱着眉放下了。姜皓云把顾南剩下的茶水饮尽,眼看着已经到午时了,决定带顾南出门吃饭。

顾南这段时间都靠着辟谷丹过日子,除了不久前明心镇吃的那碗明心糕,他已经很久没吃过正正经经的饭菜了。洱城中饭馆酒楼不少,为了满足顾南的口腹之欲,姜皓云带着他在街上走了一圈,让他自己选,顾南便挑了一家叫“食为天”的饭馆。

两人走到店门口,守在那里的小二一脸为难地看他们俩一眼,不好意思地开口:“两位客官,实在抱歉,小店客满了。如果两位急着吃饭,不如去别家看看吧?若是不急,我给您两位拿两把椅子来,您呐,就先在这儿坐会儿,您看成么?”

姜皓云看向顾南,顾南想了想,又探头往外面看了看,点点头:“那我们就在这里坐一会儿好了,等里面有空位了你再叫我们。”

“好嘞——”那小二连忙应了,手脚利落地从店里搬了两张椅子来,姜皓云怕顾南饿着,见街边有不少卖吃食的摊贩,就问:“饿不饿?我先去买点别的东西给你垫垫肚子吧。想吃包子还是馄饨?”

顾南拉着他,摇头道:“我还不饿,先在这儿等着吧,说不定很快就会有人出来了。”

姜皓云也不勉强,就顺着他的力道坐到他身边。

那小二见他们衣着光鲜、气度非凡,不敢怠慢了两位贵客,特意倒了两杯热气腾腾的茶水送过来。他们店里这茶比起客栈里的要好上许多,放在鼻尖下能闻到淡雅的清香,入口微苦,苦后回甘,顾南将就着喝了半杯,剩下半杯拿在手里。

姜皓云捧着茶,随口问:“小南为什么选这家店?”

顾南一笑:“因为我看这家店最热闹呀!店里全是人,我猜他们店里的饭菜一定比其他店好吃。”

两人坐在门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时间倒也过得挺快,姜皓云手里的茶还没喝完,之前那个店小二就跑了过来:“有桌子空出来了,两位客官快请进!”

顾南迫不及待地站起来,姜皓云拿过他手中的空茶杯,和自己的一起放到柜台上,跟着小二往里走。走到楼梯前恰好遇到一个富家少爷领着几个壮汉正往楼下走,小二带着两人在楼梯边上等,那少爷不经意地朝这边瞥了眼,看到顾南的模样,顿时双眼放光:“美人!”

顾南被那□□裸的目光盯着,不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只是微微蹙眉,身边姜皓云就已经毫不客气地用掉了一枚炎弹符。

那少爷感受到背部被灼烧的痛楚,顿时慌了神,再也顾不上什么美人不美人了:“火、火!快帮我灭火!烧死我了烧死我了!”他身后跟着的壮汉忙帮他把外衣脱下,扔在地上想将火苗踩灭,店小二担心店里失火,忙从柜台上端了茶水泼上去,终于将那火给灭了。

这边的兵荒马乱引得店里的好事群众纷纷围观,那少爷还没来得及兴师问罪,就听得楼上传来一个女声问:“怎么回事?!”

那女声听上去十分威严,店里很快就安静下来,几个壮汉恭恭敬敬地朝着来人低头鞠躬行礼:“夫人!”那少爷的嚣张气焰也立马不见了踪影,转而摆出一副又委屈又谄媚的表情凑过去:“夫人……”

姜皓云看清来人的模样,心中略微有些诧异:竟是个女修。

这女修的模样很是一般,但气质却非同凡响,虽然只有筑基期的修为,见了姜、顾二人却也只是挑了挑眉,并无惧怕之色:“怎么回事?”

少爷可怜巴巴地说:“我的衣服不知怎么就烧起来了……”

女修看了眼楼下的姜皓云和顾南,心里有了底:“你又做什么了?”

少爷道:“夫人冤枉,我什么也没——”

女修却不看他,他身后的壮汉抱拳道:“启禀夫人,少爷方才盯着楼下这位公子,叫了声‘美人’。”

“哦?”女修意味深长地问,“是吗?”

那少爷狠狠瞪了壮汉一眼,朝女修讨好地笑:“夫人莫要误会,我只是忍不住感叹一下,绝对没有动歪心思,真的!我发誓!”

女修又道:“楼下这位公子的确绝色,只怕比起当年的桃花夫人也不遑多让。”

那少爷听她这样说,心中一喜,连声道:“夫人也这样认为?!”

女修一笑:“那是自然。”说毕话锋突然一转:“只是夫君可还记得我曾说过的话?我曾警告过你,就算是桃花夫人再世,只要你敢多看一眼,我就将你这双色眼挖了!”

那少爷脸上的笑还没露尽,就被她这话骇得面色惨白,双手不断挥舞着后退:“别、别!不要!夫人我错了!我错了!”

姜皓云早在女修出现时就想开口,却被顾南扯住衣袖,就将话咽了下去。如今顾南看够了热闹,又见女修竟真伸了手要去掏那少爷的双眼,终究还是担心事情闹得太大会耽误自己享用美食,便开口道:“这位夫人。”

他的声音比较清亮,因为灌注了一点点灵气的缘故,虽然音量不大,却能清晰地传到女修耳中。

女修果然停了下来。

顾南道:“夫人的家事还是回家中处理吧,这大庭广众的,莫要误了大家吃饭的时辰。”

女修看看他,又看看他身旁的姜皓云,过了半晌,终于点点头:“公子所言极是。”

她冷声对那几名壮汉道:“带少爷回去。”末了又回身朝姜皓云和顾南抱拳鞠躬:“今日之事,我替我家夫君向两位公子道歉,耽误两位用餐了。今日两位在店内的消费,就记在我账上当作赔礼。告辞。”

待女修离开,店内又重新热闹起来,姜、顾两人被店小二领着到一处空位上坐下,点了菜,又聊起那个女修来。

顾南叹道:“原来这里也有修者居住!”

姜皓云道:“西南两域虽然灵气稀薄,却也不是不能修行,而且对于修者而言,这人世间比起修界要安全得多,有些修为比较低的修者会选择在此定居也不奇怪。”

“也是。”顾南想了想又问,“云哥哥,你说那个女修提到的什么‘桃花夫人’,是不是桃花姬?”

姜皓云道:“目前还不清楚。如果是,那就证明桃花姬的确在洱城呆过一段时间,而且还留下了一些信息,或许我们可以从中查到她的行踪。”

顾南点点头,等来小二上菜,就装作不经意地问:“小二哥,之前那位夫人提到的‘桃花夫人’是个什么人呀?!”

小二答道:“哦,您说桃花夫人啊,那是咱们洱城几十年前有名的大美人!她是怡红院的舞姬,裙下之臣无数,连那时的巡抚大人都曾为她一掷千金!不过红颜薄命,传言桃花夫人自幼就有心疾,未满双十就去世了,被葬在城南的桃花林。现在正值桃花盛开之季,桃林里每逢初一、十五都有集会,客官若是感兴趣,过几日到了十五可以去瞧上一瞧,桃花林里还有个桃花庙可以求姻缘,灵验得很呢!”

顾南得了自己想要的消息,点点头,朝小二一笑:“多谢。”

那小二立刻就红了脸,慌忙低下头离开了。

顾南等那小二走了,才问姜皓云:“云哥哥怎么看?”

姜皓云一时有些恍惚。他总觉得顾南和从前不太一样了。

顾南刚被他救回来那会儿,喜欢整日整日黏着自己,但后来对清虚峰渐渐熟悉了,也会放开了胆子四处玩。那时的顾南就如同一个稚童,心思单纯,不会问姜语冰喜不喜欢寒川这样的问题,也不会像之前那样落落大方地同陌生人交谈。

可如今,顾南会察觉到他的情绪异常,会跟他一起讨论要怎样追查桃花姬的行踪,会把灵气灌注到声音里让声音传得更远、更清晰,会……姜皓云甚至不知道顾南身上的这种变化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当他察觉到的时候,就已经如此了。

姜皓云想:或许本就该如此的,毕竟小南只是失忆罢了,不是吗?他的聪慧、他的机敏、他的心计并不会随着他的失忆而失去,那是他本来就有的本领。

顾南见姜皓云迟迟不说话,不禁有些奇怪:“云哥哥?”

姜皓云回过神来:“啊,怎么了?”

顾南奇怪地看着他:“这问题该我问才是。云哥哥方才在想什么?”

“没什么。”姜皓云道,“我在想小二说的桃花夫人的事迹。”

他说着,忍不住去看顾南的双眼。那双漆黑的眸子还是和以前一样,清澈、明亮,满含着对他全心全意的信任。

姜皓云忽而一笑:“我想,如果说桃花夫人就是桃花姬,那她当年必定是假死以脱身。”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嘴馋没忍住点了个外卖,于是就更新得晚了……不过香锅真的好好吃!

☆、34

而这位桃花夫人,无论是绝色的容貌还是出现的时间都能同桃花姬对应上,又同样以“桃花”为名,极有可能就是桃花姬化名的。而要想确认桃花夫人的身份,只需要弄清楚桃花林里是否真的埋有这位桃花夫人的尸骨就行了——若非遭到令人神魂俱灭的重创,妖修是不会死亡的,他们生来就有比人类更长的寿命、更强的生命力。

不过,这对他们来说也算是一个不小的问题。毕竟人已经死了这么多年,坟墓的具体位置着实难以确定,桃花林那么大,难道要刨个遍不成?再说了,真要重新把坟墓掘出来,若是衣冠冢也就罢了,若是当真挖出一具白骨,无疑是对死者极大的冒犯。

好在此番出门也算是有所收获,再加上食为天的饭菜味道的确不错,顾南的心情还是不错的。他心情好,姜皓云自然也高兴,饭后又带着他在城中逛了一个下午,但也没有再收集到关于桃花姬的线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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