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子殊停顿了一下,让自己干涩的喉咙能够喘上口气,接著说道,「你利用中东的孤儿赚了多少钱?你用救助的名义把这些孩子弄到欧洲,结果却把他们卖掉,对吧?」
晏子殊恶狠狠地瞪著帕西诺,咬牙切齿地说,「如果说卡埃尔迪夫缺少良心的话,你是根本就没有心!你别以為──你能够顶著慈善家的光环,一直作恶下去!我会抓住你的,然后,亲手把你送到允许死刑的国家,看著你被吊死……呜!」
帕西诺突然伸手勒住了晏子殊的脖颈,那像钢钳一样有力的手指,深深陷进了晏子殊的皮肤里面,几乎掐断了晏子殊的咽喉!
『咳……呜!』
血液和氧气都无法涌现大脑,被掐住的颈部刺疼著,整个身体都在痉挛、抽搐,晏子殊眼前发黑,陷入窒息的痛苦中,却因為身体太过虚弱,而无法扳开帕西诺的手指。
就在他目光涣散,快要晕死过去的一刻,帕西诺突然松开了手,并且托起他软弱无力的头部,吻住了他。
「……!」
源源不绝的氧气充盈肺部,晏子殊的意识渐渐清醒了过来,却因為感觉到帕西诺紧紧压著的嘴唇,而想要吐,双手捏成了拳头。
见晏子殊的脸色逐渐好转,帕西诺放开他,让他平躺在床上,轻柔地拨开他额头前的黑色发丝,耳语似的说道,「我不会勉强你的,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地成為我的人,这段时间,你就在这里好好休养吧,乡村的空气,对你有好处。过些日子,我再来看你。」
说完这些话,帕西诺就站起来,弯腰捡起地上的水杯,放在木桌上,重新沏满清水。
「我知道你很能挨,但是再不喝水的话,你会死的。就算你再怎麼讨厌我,也没必要和你自己的性命过不去,对吧?」
晏子殊面色阴沈,没有理睬他,眼睛只看著屋顶上的木梁。
帕西诺有点恼怒,但没再说什麼,大步走出房间。
他知道「夜鹰」就像一块硬梆梆的铁板,是没那麼容易策反的,但是,低声下气的劝诱也好,暴力的胁迫也罢,从晏子殊的眼睛里,他都没有看到一丝动摇,甚至连害怕的情绪都没有,这才是最棘手的。
这样的人就算面对肉体上的酷刑,通常也不会倒戈。
但是……从另一方面想,卡埃尔迪夫公爵精心养著的「宠物」,怎麼会是那种一被人威胁,就吓得腿软的无能之辈呢?就是因為他桀驁不屈,才有打击的乐趣啊。
第2章
帕西诺突然有点明白,為什麼卡埃尔迪夫公爵会看上「夜鹰」了,他确实让人心动,而且脸孔还长得这麼美。
他的眼睛像是沙皇皇冠上的黑色玛瑙,浓密的睫毛柔软如天鹅绒,皮肤光滑,嘴唇的触感令人心跳加快,这样的美男子,谁都想要占為己有。
至于「戒指」和「恋人」一说,不管晏子殊心里是怎麼想的,帕西诺都嗤之以鼻,因為比起晏子殊,他更了解黑暗的卡埃尔迪夫是什麼模样。
為了家族的利益,卡埃尔迪夫可以牺牲任何人,包括他个人的感情,晏子殊不是他第一个「恋人」,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只是,帕西诺也不得不承认,晏子殊的确是卡埃尔迪夫的「恋人」当中,最特别的一个,因為他是男人,并且还是非常有名的刑警,他们是怎麼「爱上」的呢?
又是在什麼时间、什麼地点相识的呢?
很难想像,无论从职业、性格、还是社会地位上,都水火不容的两人,竟然会是「恋人」!
这一切,究竟是卡埃尔迪夫有意在玩火,嘲讽著世人,还是晏子殊公私不分,自甘堕落?
帕西诺很想要知道,而他一定会找出这一切的起点,然后……把它毁掉。
虽然他极其厌恶卡埃尔迪夫,但是有一点,他和卡埃尔迪夫非常相像,那就是对于想要的东西,他们向来都不择手段,直到拿到手為止。
帕西诺大步流星地走在修道院的走廊里,想著接下来要进行的计划,他要让卡埃尔迪夫明白,无论在虚拟棋盘上,还是在现实世界中,他都是赢家!
※※※※※※
帕西诺离开后,木门被「砰」的用力关上,还上了锁,晏子殊睁开眼睛,轻吐出气息,双臂撑著床板,坐了起来,抚摸著自己还在刺痛的脖子。
该庆幸吗?因為要执行任务,所以把卡埃尔迪夫送给他的订婚戒指,从项链上取了下来,锁在公寓的抽屉里了。
要是被帕西诺看见那枚戒指,那情况就会变得很糟糕,帕西诺再迟钝,也会猜测出他们的关系不只是恋人,还是「婚约者」。
人质的分量决定谈判的筹码。在战争中,被俘虏的军官会换上普通士兵的衣服,以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这不是懦弱,而是為了保护自己知晓的重要情报,以及不因為自己的地位,被敌人利用。
如果帕西诺知晓他的真实身份,就会利用他去要挟卡埃尔迪夫。一想到帕西诺毫无人性可言,什麼事情都做得出来,晏子殊就十分担心,苍白的额头上沁出了汗,心脏「咚咚」的跳动著!
『不行,我要冷静一点!』
晏子殊深呼吸一口气,紧咬著自己的嘴唇,太过焦急是没有帮助的,只会失去理智,让形势变得更坏,反而成為卡埃尔迪夫的负担。
被黑帮绑架、殴打,甚至是威胁到性命,都不是第一次,再恶劣的情况他都遇到过,每一次他都能顺利逃脱,所以……不要慌张,冷静下来!
忽然──
漫天飞舞的雪花笼罩著房间,失去体温的恋人的尸体,僵硬地倚靠在黄金座椅上……
眼前再次浮现出噩梦中的景象,清晰得就如同正在发生,晏子殊痛苦地闭上眼睛,将嘴唇咬出了血。
『呜。』
剧痛和渗进喉咙的腥涩血液,让晏子殊恐慌到失去方向的心,平静了下来……。
『……。』
晏子殊松开嘴唇,再次深呼吸,环顾四周。
修道院的某个房间,是第一个情报。但是,这只是帕西诺的说法,这里真的是与世隔绝,只侍奉著上帝的修道院吗?
晏子殊深表怀疑,因為那个脸色晦暗的修道士,有著俄联邦特种兵的严谨站姿,尽管他有意掩饰自己的身份,将双手交握在一起,低垂下头,但已经习以為常的站立方式,是无法轻易改变的。
这些人的身份如此可疑,自然也不会说实话。
只是他被困在这个不到二十平方米的房间里,很难调查到有用的情报。
要想出去,就必须先让自己恢复体力。他昏迷了两天,滴水未进,已经產生了头晕、恶心、幻觉等脱水症状,亟需补充水分,想到这里,晏子殊毫不犹豫地抓过桌上的水杯,喝著水。
晏子殊的另一只手逐一解开衬衫纽扣,检查自己的伤势。
他全身上下,都有不同程度的擦伤和挫伤,右肩泛出触目惊心的青紫瘀痕,那是从一百六十英尺的高空跳海造成的。说实话,要不是有百分之百的信心,知道凭自己的身手可以做到,他也不会盲目地跳下去,自寻死路,只是,他低估了帕西诺的「执著」。
竟然堂而皇之地闯入有大批警察驻扎的酒店绑架他,帕西诺要不是一个愚蠢至极的人,就是一个对自己的能力万份自信,奸狡诡譎的谋略家。
晏子殊想,帕西诺应该是后者,他和卡埃尔迪夫一样喜爱追求「刺激」,嘲笑著警察和法律,游走在刀刃之上。
可自己并不是他们的玩具,如果帕西诺觉得,靠权势、财力和暴力就能将他训得跟狗一样听话,就大错特错了!
虽然,他确实爱上了身為黑手党教父的卡埃尔迪夫,但是,那不是对暴力的屈服,十多年前,他就没有对卡埃尔迪夫的「权势」低头,十多年后,他更不可能对另外一个人低头。
晏子殊一口气喝了两杯水,感觉好些了,从床上坐直了身体。
迅速地判断形势,利用一切能利用的东西活下去,是逃走的关键,无论在波浪汹涌的地中海上,还是在这间所谓的「修道院」里,他都不会放弃生存的意志。
因為,他背负的不仅是自己的性命,还有卡埃尔迪夫的。尽管没有将订婚戒指带在身边,但他是不会忘记……卡埃尔迪夫用生命承诺的爱情。
「兰斯……。」
轻声叫著卡埃尔迪夫的名字,胸口涌出的疼痛令眼眶发热,没想到会这样想念他,晏子殊沈重地叹息,闭上了眼睛。
第3章:秘密传唤
两日前,p11:50摩纳哥蒙地卡洛,巴黎大饭店。
儘管已接近午夜,这座始建于1864年,如古董珠宝盒般流光溢彩的大饭店门前,依然停驻著
不少豪车。来自世界各地的富贾名流,以及来自欧洲的王公贵族,都在此一掷千金,享受著悠闲奢侈的生活。
只是在今晚,饭店的气氛与平日有些不同,即使饭店的服务员仍然笑容可掬,彬彬有礼地接待每一位预订入住的贵客,可细心的人就会发现,他们的笑容都不大自然,似乎发生了什么事,在竭力隐瞒。
而饭店三楼的华奢走廊,每隔三、四米远,就站著两个西装革履,身材挺拔,佩戴著hk
k23手枪和蓝牙通讯系统的保膘。
他们守住了主要的出入口,清空了三楼套房里的所有客人,理由是空调製冷系统内的气体泄露,需要紧急修理。
每个被请出套房的客人都得到了饭店的妥善安置,幷且获得了一笔非常可观的赔偿费,这让他们二话不说就离开了房间,或者乾脆去斜对面的赌场试手气了。
走廊东侧的第三间套房,是晏子殊失踪前入住的房间,兰斯冯卡埃尔迪夫公爵站在铺著匈牙利实木地板,装饰典雅的起居室里,看著自己旗下的勘查员,戴著白色橡胶手套,展开工具箱,小心地用水胶转写纸,提取一隻水晶威士忌酒杯上,显现的半个男性拇指指纹。
晏子殊已经失踪了七个多小时了,既然他最后现身的地点是饭店大堂,而且饭店电梯、以及大门的监控摄像机,都没有拍摄到他再次走出饭店的画面,那就是说,晏子殊是在这个房间里被绑架的。
绑架他的人很狡猾,通过厨房没有设置监控摄像机的消防通道进出,幷且在饭店里时,也利用大型花卉和摄像机的死角,遮挡住了脸孔和身体,但是再狡猾的人也会有疏漏,比如胡桃
木茶几上这个喝空的威士忌酒杯,它上面残留的指纹,幷没有被抹得很乾净。
卡埃尔迪夫凝视著在沙发前忙碌的勘查员,突然有个感觉,这个指纹是里乔唐帕西诺故意留给他的,这是挑衅!
为什么能一口咬定是帕西诺而不是「雪狼」组织,理由很简单,拉米雷斯的警觉心很强,第六感也十分敏锐,是毫无破绽的职业杀手,他是根本不可能在酒杯上留下指纹的。
「主人。」
第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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