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杭往后斜靠在围栏上,侧过脸来看他,问:“于北川,是不是出身低贱的人都像你这样,对每个人都这么殷勤?”
面对谢杭这番赤裸裸的鄙夷,于北川还是半点都没生气,说:“我和二少爷从小一起长大,可能是我高攀了,不过我一直都希望能跟二少爷做朋友。”
“朋友?”谢杭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跟我做朋友有什么用,你应该讨好的人是我哥,他现在有钱有权,是整个谢氏说话最管用的人,只要把他巴结好了,你想要什么不行?”其实谢杭知道于北川并非怀着这么功利的目的在跟他们兄弟俩交往,要是他想讨好谢柯,早在谢柯邀请他加入谢氏时就会一口答应了,谢杭说这些话无非就是想要羞辱他,鄙薄他,想看看他彬彬有礼的面具掉落后的失态模样。
于北川笑了一下,依然温和道:“大少爷是个聪明人,如果我是二少爷嘴里说的那种人,他一定也不会让我当他的伴郎了。”说着又转开了话题,“我肚子是真饿了,二少爷真的不要也吃点东西吗?”
谢杭被他说得也觉得腹中一阵饥饿,但仍然不愿接受于北川的好意,说:“我自己下去,不用你假好心。”说完便转身进了房间。
用完早餐后于北川又回到了房间里,不多久唐朴诚便兴致勃勃地来敲他的门,唐朴诚今天又换了一身花衬衫,头上夹着副墨镜,还挎了个小包,已然整装待发,一见于北川开门便说:“北川哥,走走走,我们出门玩去。”
汇合了于北川后唐朴诚又去敲谢杭的门,门一开他便去拉谢杭,“二表哥,跟我们一起出去玩吧。”
谢杭简洁明了地拒绝道:“不去。”
“去嘛去嘛,难道你大老远跑来普吉岛就待在酒店里长蘑菇吗?”唐朴诚不依不饶地去拽他胳膊,“外面那么好的风景,那么多好吃好玩的东西,你怎么就能忍着不出去呢!”
谢杭被他拽得烦了,想抽回手又抽不开,说:“为什么非得拉着我?不嫌我一个瘸子给你们拖后腿吗?”
“我们又不是狗,哪来的前腿后腿。二表哥,走吧——”
谢杭实在被他缠得没有办法,不耐烦地妥协道:“你们等等,我收拾一下。”转身便要进到房间里。
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于北川突然开口道:“二少爷,这里太阳大,紫外线强,出门前一定要擦好防晒霜,小心不要被晒伤了。”
唐朴诚也附和道:“对对,这里的太阳跟我们那的比不了,是得擦防晒霜才行。”
谢杭很不以为意,“不擦,我没有那个东西。”
于北川看了唐朴诚一眼,唐朴诚立刻跟在谢杭身后走了进去,“那可不行,一定要擦的。”他从自己的小包里掏出了一瓶防晒霜,拧开盖子挤出一点就往谢杭手臂上抹,“我上回刚来的时候也觉得无所谓,结果头两天都给晒脱皮了,还长了红斑,二表哥你可千万别不放在心上。”
唐朴诚抹完了谢杭的半条手臂,接着又去抹他的脖子,还一把就拉下他的衣襟,露出锁骨一片白润的皮肤来,谢杭连忙拦住他的手,喝道:“别乱碰我!”然后一把抢过了唐朴诚手里的防晒霜,使劲把他往屋外推,“出去,我自己来。”
唐朴诚被他推得踉踉跄跄的,噘着嘴嘟囔道:“有什么嘛,明明小时候还一起洗过澡的。”
谢杭恼火道:“我什么时候跟你一起洗过澡了?”
唐朴诚退到门口捂着嘴跟于北川偷笑,小声道:“二表哥急了。”
临出门时唐朴诚本还想拉着新郎新娘一起去,不料温蕾刚来这有点水土不服,谢柯自愿留在酒店里陪她,最后还是三个人一起出了门。唐朴诚熟门熟路地租了两辆摩托车,他自己骑一辆,后面载着谢杭,于北川骑另一辆,上午的阳光很快变得炽烈起来,但因为骑行时有风,因此并不让人觉得太热,公路两旁长满了茂盛的热带植物,天空中只飘着零星的薄云,不时会有其他游客在骑车经过时朝他们打招呼,开阔的道路在烈日下一直延伸到远方,充满了热情,充满了自由。
唐朴诚一路大声说笑,笑到激动时脑袋往后一仰,头盔直接就砸到了谢杭的脑门,谢杭愤恨地在他腰上掐一把,唐朴诚惨叫一声,接着小摩托车驶过的路线便一阵扭曲。
三人先是到了普吉镇,喝了刚摘下树的椰子汁,吃了地道的芒果饭,眼前不时晃过几个衣着清凉的外国大妞,因为这里常年有大量的中国游客,街边的饭店老板一看到黑头发黑眼睛的游人便会用简单的中文招揽生意。今天谢杭出门时没有带拐杖,他一瘸一拐地慢慢走着,于北川和唐朴诚体贴地适应他的速度,而满街的游人自顾自地快乐着,并没有谁刻意在他不灵便的右腿上停留目光。
头顶上骄阳似火,谢杭额前被晒出了一层薄汗,向来苍白的皮肤也透着一股粉红,他似乎被这里热情欢欣的气氛感染到了,即使没有在笑,脸上也扫去了一贯的冰冷和阴沉。唐朴诚在于北川耳边小声说话,带着几分得意,“我就说该把二表哥也一起带出来的,你看他今天玩得多高兴,我都好几年没见过他这样了。”
于北川看着正抱着个椰子喝汁水的谢杭,眼睛里满是温柔的笑意,“我也是,就好像看到了以前的他一样。”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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