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节(2 / 2)

法医穿越记事 络缤 14115 字 2024-09-11

庄重之前就将自己著作的法医学书籍公之于众,加之屡破奇案,颇负盛名。鹿州官员们得知庄重成为鹿州提刑官,就一直对这个年少却十分出众的传奇人物充满好奇。而庄重用实际行动证实了他确实有真才实学,原本还有其他心思的人,这才真正的服气,不敢再有其他动作。

不管前面庄重如何严肃拒绝示好,不少人面上是从了心底还是有些不信,可当看到庄重具有才华的时候,这才确定庄重那些行为并非作假。

提刑司里的官吏基本都比庄重年纪大,刚开始态度还有些高傲,实在是庄重年纪不大,脸又嫩得很,说句不好听的就跟小白脸似的,怎么瞧也不是精于此道之人。加之庄重是文渊候之子,文渊候在朝中是有名的靠着皮相往上爬之人,才学是有些,可也不到世人传颂的那样。庄重的验尸手札他们不少人也看过,虽然觉得精彩绝伦,却也因此觉得不会是庄重所作,官场中类似猫腻不少,抢功劳可是往上爬的必备技能。

可没多久就对庄重心服口服,在场的也有不少是专心做事之人,因此不再自持身份虚心求教,尤其是隔壁的吴飞,见庄重露几手之后,恨不得每天十二个时辰都黏在他身边。

“所以说死后的砍切痕迹和生前砍切痕迹是不同的?”吴飞眼睛亮亮的,在阴森的停尸房中尤为明亮。

庄重肯定道:“活人被刀刃砍死,其被刃处皮肉紧缩,有凝血块形成也就是血瘀;若是死后割截,由于死后无生活反应,而使得皮肉如旧,血不灌瘀。而死后较久形成损伤,尤其是尸僵形成以后损伤,创口哆开很小,创缘没有收缩现象。骨折也同样如此,生前伤会留下淤血痕迹,反之则无。

你看这位死者伤口皮卷可知他这些伤口是生前所为,而这一边却皮不卷向里也没有淤血痕迹,可知为死后所创,由此可得那老汉说谎。若你不信可用家禽试验,亦可知我说的是真是假。”

吴飞连忙道:“大人所说哪会有假。”

庄重却摇头道:“是人都会犯错,不可盲目听信,若存疑惑就要去验证,如此才能精益求精。”

吴飞听此对庄重更加信服,只有这般认真才能有现在本事。

庄重回到家中,门口就已经摆放这火盆,陶宝端着一盆水手里拿着柳条已经在里头候着了。一见到庄重,连忙笑眯眯的迎了上来,“大人,您小心跨火盆,这一身的晦气就都散去了。”

不管如何在大佑碰死人总是晦气的事,跨火盆用柳枝点水撒身是这里去晦气的风俗。庄重遇到的还是枉死之人,作为忠心的奴仆,陶宝自然十分重视。

庄重失笑,他并不信这些,不过对方的好意他也心领了,反正也不费什么事,有个心理安慰也好。

“这般下去,这鹿州的柳枝都要被你折秃了。”

陶宝却不以为然,“若能让大人您辟邪,秃了也是它们的荣幸。”

“你这张嘴倒是越发会说话了。”

庄重洗完手便往屋里走去,陶宝却一直跟在他后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事?”

陶宝犹豫片刻才道:“大人,都知道您是断案高手,小的婆娘家里有点事,您有没有空闲给断一断?不会耽误您太多功夫,就是小的觉得这事有点儿蹊跷,就想问问。”

陶宝虽然嘴皮子利索,是个能干事又有些机灵的人,可他的妻子黄娘子却是不同,十分老实,话不多遇到他总是低着头。因为是年轻妇人,所以平时也不会往庄重面前凑,庄重对她只有个老实本分、手脚麻利的印象。能选到他这里干活的,都是家世清白之人没有那些腌臜事的,陶宝也不是那不懂事的,既然求到他跟前,只怕事情不小。

“哦?是什么事,说来听听。”

陶宝咽了咽口水,没有了平常的活泛,颇为局促道:“大人,是这么一回事,小的婆娘是个孤儿,从小就被卖给被人当婢女,之前的主子是个富户,为人极好,经常行善事,所以大家都叫他江大善人。虽说江大善人是主子可见小的家婆娘可怜又年幼,加之当时他又没有孩子,一直把小的家婆娘当做闺女养的。小的婆娘跟小的成婚,还给了不少嫁妆呢,小的婆娘出嫁的时候也是按照嫁闺女的仪式办的。平日过年过节空闲时候,小的都会跟婆娘一起回去瞧他老人家,可上次回去,竟是已经去世好些日子了。”

说到这里,陶宝愤愤不平,脸上都带着怒气。那富户江淮,是个心善的,当初陶宝也曾给他做过活。虽说他们是奴仆身份,可谁不知道他婆娘和江淮情同父女,可偏偏江淮死了都没人通知一声,若是不回去只怕一直都不知晓。为此黄娘子哭得死去活来,觉得自己愧对跟养父一样的江淮。可偏偏他们身份尴尬,又不能质问江淮的妻子吴氏,毕竟情分上是情如父女而已。

陶宝忍不住多说了两句,说完才想起这种私事怎么能对庄重说,平白耽误时间,连忙解释:“小的不小心啰嗦了,还请大人见谅,实在是心里不痛快。这事蹊跷在江大善人的尸首现在都没有寻到,而且当时死得也是不明不白,大家都说是命到了。大人,小的在您身边也有些阵子,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总觉得里头另有隐情。”

这江大善人之死十分古怪和凑巧,这事在当地都传了很久,成了个稀罕事。原来江大善人是突然发疯跳河死的,前一刻还好好的,可不知怎的了,就突然失控了,变得疯疯癫癫。当时在他家中喝酒的几位好友都眼睁睁看着他跳河死了,到现在都不知道为什么,而且一直寻不到尸体。

庄重疑惑,“发疯跳河死了?他家中可是曾出过疯癫之人,或是他家中可是发生了什么事让他想不开?”

陶宝摇头,“都没有,江大善人虽说不是家财万贯,却也小有资产,在当地过得颇为殷实,与人和善有不少朋友。唯一不顺的大概就是早年丧妻丧子,后来另外娶了一个,也就是现在的吴氏,去年还得了一个儿子,日子过得正是美满的时候。”

庄重微微皱眉,“这人死得确实蹊跷,可是报了官?”

“大家都看着他是自个跳河死的,所以就……”

陶宝讪讪的挠头,大佑诉讼风气虽盛,可一般人家还是不会愿意沾染官司,只要不是谋杀犯罪,都不会去寻官府。

“而且大家都说是他命到了,也就更没人会去报官了。小的婆娘虽与江大善人亲如父女,可毕竟没有正式认过,况且大家都这么以为,若我们去告官只怕会有人多想。”陶宝深深叹了一口气,“那吴氏一直防着我们呢,就怕我们会借着养女身份争什么。可毕竟恩情一场,小的婆娘实在不忍心看着亲人死得不明不白,所以小的才来询问大人,这其中会不会有隐情。”

“你说大家都说是他命到了,为何有这般说法?”

“这事小的也是听人说的,说是江大善人死前出门时候遇到了一个相士,那相士本事高超竟是将他生辰八字还有生前不少私密事都占卜了出来,江大善人为此甚为信服,还花了大价钱让这相士为他算命。可不曾想,竟是算出自个必是活不过一个月。原本大家都以为是那相士故意讹人,毕竟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就是给你算要遭大难,然后给他钱帮化解。可偏偏这相士却消失了,若是骗钱也不像啊。

江大善人一直因此事耿耿于怀,为了破开这魔咒,每天都会宴请一竿老友到家中喝酒,让人作陪。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了一个月,一直相安无事,可没有想到就在要相士说的日子最后一天,江大善人当晚突然魔障了,直接投河了,大家拦都拦不住。”

庄重眉头紧皱,“那相士到底是何人?”

陶宝摇头,“不知,江大善人之前也再寻过,却找不见人影,让人更觉这相士大有来头。大家都说是仙人下凡,让江大善人做好准备升天呢,否则怎么连肉身都寻不着了,必是羽化登仙了。”

庄重越听越不对劲,“可真的仔细寻了?可是到下游打捞?”

“寻了的,江大善人刚掉进水里,就有人跳下去寻了。江大善人人缘好,大家知道他出事了,许多人一晚上都没睡都跑到河边去寻呢,可什么都找不到。一连找了好几日,都没有找到。”

莫名发疯,投河之后又寻不到尸首,这样的事实在可疑,怎么看这里头都是大有文章。

庄重不再耽搁,“你去收拾一下,我们现在就前去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第90章尸体

庄重在家中扒拉了两口饭,便和陶宝两口子一同赶赴江家,可一到那就发现门上挂上了大锁。

黄娘子疑惑:“吴氏一个人带着孩子去哪了?”

江大善人不过才刚死了不过几个月,按道理应需守在家中才是,加上孩子小,更是不便出门。江大善人所在的小村庄民风淳朴,若只在附近走动是不会锁门的,只有出远门几日不在家才会锁门。

陶宝道:“兴许是到附近走走,我们去附近问问。”

江大善人家居河边,距离村民群居之地有些距离。陶宝让庄重先等会,自个跑去附近寻人去了。没一会陶宝一脸铁青的回来了,满脸愤慨。

黄娘子察觉不对,连忙上前询问,“怎么了?吴氏去哪里了?”

陶宝扯了扯嘴角,“上次我们回来没多久,她就带着孩子回娘家去了,据这里的人说连田地都发卖了,若不是房子不好转手,只怕连这房子也没了。”

黄娘子诧异不已,直接不知道该如何言语了。“啊?!这,这……这人怎么这样啊!”

江大善人并非是本地人,从前在外头做生意,赚了些钱之后在这里落户的。由于为人和善,所以当地人很快接纳了他,但也因此没有宗族的约束,他死了之后财产也不会有宗族的人插手。吴氏这般做虽是不合规矩习俗,可他们也不好说什么。再加上黄娘子生了江大善人的儿子,虽是离开了此地,财产以后也是由那孩子继承,倒也说得过去。

“说是这里是伤心之地,加上这边没有亲戚帮衬,实在是不妥当,便是回娘家去了。况且那边离这也不远,若想回来到也方便。”

这话听着倒是在理,可黄娘子却总觉得心里不舒坦,抿着嘴不再言语。

陶宝也没想到会这般,一脸尴尬的望向庄重,“大人,您看这可如何是好?”

庄重问道:“那吴氏的娘家距离此地多远?”

陶宝道:“若是步行得半天功夫。”

庄重吩咐跟随的衙役,让他去将吴氏寻来,又命陶宝将这个村里的村长以及江大善人跳河那日的目击者全都请过来。

陶宝从前也经常出入这个小村庄,对村里人颇为熟悉,很快就将村长寻到。村长得知有官员到这里调查江大善人死亡一事,甚是重视,不消陶宝交代,就将人都寻齐了,一路小跑过来。

“不知大人前来,多有得罪还请恕罪。”村长诚惶诚恐的对着庄重行礼,他还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官呢!

“无需多礼,本官前来是为了调查江大善人落水一事,不知那日在场的是哪几位?”

跟着村长一块过来的三个汉子连忙走向前来应答,“大人,是我们。”

“只你们三人?”

“是。”三人齐声回道。

庄重点了点头,对三人分别进行审问,审问完毕之前不允许他们私下交流。三人口供相差不大,庄重又询问了当晚听到动静过来帮忙的村民,基本将当时情形弄清楚。

江大善人因为那相士为他算出活不过一个月而成日惶恐,便是邀请这三位朋友每日作陪。三位倒是义气,每晚都会与江大善人在院中饮酒从夜晚直至天亮,一直连续一个月也没有什么事发生。江大善人十分高兴,见一个月之约已经过去,自己什么事都没有,当晚还比平日多喝了点酒。

后来酒不够了,江大善人便是回屋中取酒。可进屋没过一回,里头就突然传来掀桌、打砸的声音,甚至还传来江大善人的尖叫声。三位友人察觉不对,正欲进屋,这时候江大善人披头散发的冲了出来,一边吼着一边往外冲。因是太突然,三位友人还没反应,那江大善人就跑远了。三人连忙追上去,可就见那江大善人直接跳进了河里,不见了人影。

其中一个人水性好,还直接跳入河中去寻找,可怎么也找不到,因是太冷实在受不住没多会就上来了。后来其他村民也闻声赶来,可是忙活了一晚上什么都没有见到。

那日跳水那人叹道:“江兄一跳进去没一会我就连忙跟着下去寻人,可是什么也寻不到,那天晚上正好又没有月亮,天很黑,愣是给错过了。”

另一个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当时已经尽力了,后来你还因此病倒了,无需再自责。也许真像大家说的那样,江兄已经飞升了。”

跳水却是摇头苦笑,“从不曾听说过这般模样飞升的,分明就是不知为何疯了,这才不可自控跳进水中淹死。只恨现在都寻不到尸首,无法让江兄安息。”

其他人都纷纷叹息起来,都说那相士实在高明,竟是算得如此之准,若早知如此就让他帮忙做法解掉这灾难,哪怕倾家荡产也比丢了性命要好。

庄重道那河边查看,只见那河距离江家约莫十来丈,江家属于面朝河背靠山,河面颇宽,越有三四丈,河水很深,水流却并不急。河边有不少大石头,夏天的时候小孩子很喜欢将这些大石头当做跳台。

“后来还有人跳入水中寻人吗?”庄重问。

村长道:“有好几个后生都入水中寻人了,后来实在是太冷扛不住,才只乘船寻人。”

这时去寻吴氏的衙役回来了,“大人,那吴氏并不在那里,听当地人说她在前些时候已经嫁人了,新嫁之人行商,两人已经离开去了其他地方。”

黄娘子听到这话也没有了平日矜持,插话问道:“那人是不是叫胡桂?是那吴氏的表亲?”

衙役点头,“对,正是此人。”

黄娘子咬牙,一边哭一边道:“我之前就看出两人关系不同,没有想到江大善人尸骨未寒,她竟然就嫁给了别人,她怎么对得起江大善人!只怕她早就等这一天,上次我们归来的时候,看她根本就没伤心之意,说什么这是老天的意思,我看她分明就是早等这一天!”

陶宝听这话连忙上前阻拦,瞪眼道:“大人在这,你莫要乱说话。”

这些话实在有些刻薄,陶宝也是不想自家娘子以后被人诟病。

黄娘子也知这些话不妥当,可不吐不快,当初她觉得江大善人死得蹊跷,也正是因为吴氏的缘故。虽说大家都传江大善人是飞天了,可作为家人也不应该什么反应都没有才是,她竟是看不到吴氏脸上有一丝凄哀之色,哭而无泪。还精神百倍的用刻薄言语将她遣走,好像她回来是为了谋夺江大善人的财产一般。

庄重也不由微微皱眉,他并不觉得寡妇再嫁有何不对,可这毕竟是大佑,虽说风气还算开放,可吴氏还是有些太着急了,一年未到就另嫁他人实在有些说不过去。而且在这之前还将前夫的财产处理干净,让人很难不生疑。

“将锁砸开吧。”庄重吩咐道,方才想着吴氏很快会过来,便没有破坏这里的锁。

衙役很快将门锁撬开,屋子里空荡荡的,除了卧室里的床,竟是连一张凳子都没剩下。

黄娘子见此,眼泪掉得更厉害了,却没有再说什么。

庄重问那村长,“这里头的东西都被吴氏卖掉了?”

村长叹道:“是啊,说是瞧着伤心,而且就要离开了,就都卖掉了。原本我让她莫要将田地卖了,那可是立足之本,可她偏是不停,说是她一个妇道人家又不会种地,留着也没用。若寻人种,又怕被人欺负,还不如将钱窝在手里踏实。”

因为这事村子里还传了不少闲话,都说这吴氏太狠心,可又想她一个寡妇带着个孩子讨生活不容易,虽是瞧不惯却也没如何。江大善人虽说有些家财,可是他乐于助人,这些年手里的钱散了不少,也就没多少富余了。

“这床为何没卖?”

卧室里的床是拔步床,木料非常好,做工也十分精细,必是值不少钱。吴氏既然家中都给卖光了,却仅留下这张床,不免让人有些奇怪。

村长道:“说是人睡过的床不好卖,而且咱们乡下地方,这床值不少钱,也没人买,有钱人家又不会买死人睡过的床铺。”

这话倒也说得过去,庄重没有再问,开始与衙役们一同检查这屋子。屋子空了倒是好查看,没一会就查看完毕,并没有什么发现。

“你们去将这床挪开。”这屋里唯有那床铺没有查探过。

衙役们上前将床铺挪开,庄重上前蹲下查看,只见墙角处有黑色印记,用手套沾点一看,是血迹。又查看附近,墙边地板拼缝处亦有血痕。

庄重眯了眯眼,“将这地板给我撬开!”

衙役连忙上前撬开地板,挖掘地上泥土,不过一会就有衙役嚷道:“大人,下面埋有东西!”

“继续挖。”

衙役惊呼道,“大人!是一具尸体!”

第91章大赦天下

衙役声音不小,周围又满是看热闹之人,听到这话皆是惊嘘,除了猜测这尸首到底是何人,有些人还庆幸当时没有贪图便宜买了这房子,否则得多糟心啊。

尸体已经深度腐烂,完全挖掘出来的时候散发出阵阵恶臭,令人忍不住往后挪几步避开。这时,唯有庄重向前,带上手套开始验尸。

“死者约莫四十岁上下,身高五尺一寸,死亡时间约为三个月左右,头部有钝器重创伤痕,应为其死亡原因……”

这具尸体正是江大善人。

众人皆是议论纷纷,江大善人不是跳河而死吗,怎么尸首会在这里?谁又将他埋在此处?

当日在场的三位友人皆是不解,一人道:“我们当时分明亲眼见他跳入河中而寻之不得,怎的会死在家中呢?”

庄重问道:“那日死者进屋之后再冲出房门,你们可看到他的脸了?”

那三人听这话再一回想,这才觉得不对起来。

“大人这般提醒,我发现当时确实没瞧见他的面容,只是他穿着那一身衣服,而且当时又是夜晚,屋中又无其他男子,才以为是江兄。”

“对,而且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我们那时候又喝了点酒总归没有平时清醒,还没来得及想什么,江兄就冲出去了,若非江兄之妻吴氏那叫嚷‘夫君,你怎么了’,我们只怕还要楞一会。”

“可若当日不是江兄,那吴氏却哭嚎江兄疯了,还跟着追出去,现在江兄的尸首又出现在这房中,这岂不是意味着……”

后面这人虽未将话说完,大家也都明白了什么。结果吴氏做的事,大家几乎可以直接断定江大善人之死与那吴氏有莫大关系。

吴氏有重大嫌疑,庄重自然不会放过,立马加派人手无比将对方抓捕归案。大佑虽不及后世发达,可籍贯制度十分严格,去异地都需要通关文牒,否则连城都进不了。由于地方保护以及连坐等制度,使得一旦一个地方来了外乡人,必是要登记清楚查得明白。因此不费多少时日,吴氏与其现任丈夫胡桂就被抓捕归案。

吴氏及胡桂一听在家中寻到江大善人的尸体,就知道在劫难逃,庄重并未费什么功夫两人就招了。

吴氏和胡桂说来还是表亲,青梅竹马感情甚好,只是这胡桂家贫又没什么本事,吴氏家中不同意两人成婚。吴家为了钱财,将吴氏嫁给了比吴氏大十来岁的鳏夫江大善人,吴氏本也是好享受之人,所以也没有反对。江大善人虽说年纪有些大,却是个疼人的,起初两人也是琴箫和瑟。加之江大善人老是喜欢散财,让吴氏好是个心疼,心中十分不痛快。再者江大善人喜好出门拜访好友,四处游逛,一出去就是小半个月。

吴氏正是青春年华时,一个人在家中难免苦闷,江大善人便是让她回娘家,没有想到这成了丧命源头。吴氏回娘家遇到胡桂,两人本就有情意,吴氏一直对他念念不忘,一来二去竟是勾搭到了一起。江大善人虽说好散财,可家底还是很丰厚的,两人都舍不得这荣华富贵,可又想在一起,这让两个人十分苦恼。

而让两个人起了杀心是因为吴氏生下了一个儿子,这孩子并非江大善人的血脉,而是吴氏和胡桂通~奸产物。胡桂不想自己的儿子叫别人爹,更想独占江家财产,于是与吴氏商量相处这一杀人之计。

胡桂虽然是个混的,却有几分聪明。为了让其他人察觉不出其中猫腻,他先请人忽悠江大善人命将至,让其的突然死亡顺理成章。后让吴氏让江大善人每日请友人一同在院中喝酒,为的是寻目击者,以让吴氏逃开嫌疑。他当日藏在屋中,江大善人进去拿酒,他突然从屋中窜出,将其捂住然后用准备好的榔头将他拍死,江大善人挣扎中闹出动静,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到处打砸,并乘机将江大善人藏于床底。一边然后穿着和江大善人同样的衣服,披头散发朝着门外奔去,做成跳河失踪的假象。

胡桂擅长水性,他一跳下去就憋了一口气,藏到了一旁的石头边。大晚上光线不足,因此无人发现。后来村民过来援救,他也趁乱上了岸。黑灯瞎火的,大家又急着救人,无人发现他混在其中。

胡桂和吴氏后来趁着没人时候,将藏于屋中的江大善人尸首埋在之前就已经挖好的坑中,以床铺掩盖,做得神不知鬼不觉。这般计划可谓一环扣一环,很容易将人蒙骗。尤其神鬼之说,总是让人莫名的信服,原本蹊跷的事,沾染了这些都变得理所当然起来。

若非黄娘子敏锐,只怕两人就会逍遥法外了。这便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终是让恶人伏法归案。

“没有想到这贼人竟是如此精明,听闻从前还是个读书人,可这聪明劲却放在了这样的地方,多亏大人明察秋毫。”签厅判官吴大人叹道,最后还很顺其自然的拍了一下庄重的马屁。

庄重道:“若大家都依照章程办事,就不会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蒙蔽,想要查出真凶也就不难。以神鬼说事的案子不少,都是想借着大家对神鬼的忌惮而掩盖了事实的荒谬。”

按照章程,若发生命案,寻不到尸体是无法结案的。可规定是如此,实际却不一定都是这般照做。毕竟有时候因为这个那个缘故尸体难以寻回,而这个案子因为众人皆认定是神鬼所为,无人报官,民不诉官不究,就差点让凶手逍遥法外了,为此当地的官员和里正都被口头训斥了一顿,别的不说至少这件事表明这些人觉悟太低。

这案子尘埃落定以后,黄娘子和陶宝重新为江大善人送葬,庄重直接给他们放假,自个也沐休回京。来到鹿州一个多月,一直忙碌奔波,竟是与封焕许久未见。之前一直在一起倒是不显,可在形影不离之后分别数日,心中思念越发浓烈。

庄重才到京郊,就看到封焕骑马而来。

“竟是在这里遇见你。”

封焕笑道:“说明你我二人有缘分。”

“那是必然。”

庄重才不信如此巧合,必是得了他归来的消息,所以才出来相迎。他身边一直有封焕派来的护卫,因是为了自己周全,他也不逞能的收下了,封焕对他的行踪可谓了如指掌。不过有些事心知肚明便好,没必要戳穿,生活中总需要一点浪漫。

两人互相交流这段时日做了些什么,虽说平日书信也有提起,可终究没有面对面说话来得有趣。

“太子妃有孕一事已经昭告天下,可这般张扬不会不妥当吗?”

太子妃有孕一事不仅诸人皆知,而且大家还知道怀的是个男胎,庄重觉得孩子没生下来都不作数,可现在如此信誓旦旦,若到时候出了岔子岂不是难堪。而且依照庄重口中形容,太子和太子妃并不是那高调轻浮之人,怎么这事就如此张扬,实在不符合两人行事作风。即便好不容易得一子,实在高兴,也不应如此。

这两人就罢了,就连皇帝也掺合进来,竟是要为这没有出生的孩子大赦天下。庄重专管刑狱之事,听到这消息整个人都不好了。所有犯人都要减刑,有的不是犯太大事的竟是刚进去没坐稳就出来了,有的本是死刑变成了流放,流放的则是距离缩短,庄重对于这种赦免实在不敢恭维,有种之前都白忙活了的感觉。

孩子还没生下来,就这般大张旗鼓,实在太扎眼了,用迷信的话来说,怕这孩子撑不起如此福分。

封焕道:“皇家之子什么福分担不起,何况还是储君之子,兴许还是未来的真龙天子。”

庄重听到这话顿觉这一切怕是这背后代表着什么,“皇上这般做莫非是要有所行动?”

封焕嘴角勾了勾,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是该到了清算的时候,现在就等着猎物上钩。你不是心心念念要为圆觉报仇,想来不会太久了。”

第92章魔鬼的肉案1

太子妃怀孕如此高调,果然没过多久就出事了,竟是有人想要谋害太子妃肚子里的孩子。太子妃自打怀孕,各方面非常注意,可依然防不胜防。太子妃自打怀孕,饮食、生活用品都极为注意,皆为亲信亲自督办,屋中莫说香薰连花草都被筛选了一遍,就怕有什么意外。

可谁也没有想到有人竟然将主意打到纸张上,太子妃虽然有孕是大事,但是也不至于就娇贵得什么都不能干了。况且甚为太子妃,还是要处理诸多事宜。加之太子妃虽有孕,倒也没多折腾,所以还是如同平常一般处理各类事务,只不过一些无关紧要的都放给其他人罢了。如此一来,就会接触笔墨纸砚,这也就给有心之人钻了空子。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香料、食物、生活用品上,纸张这样的东西却并不是太在意。

不过万幸的是,那些纸张只是用药浸泡,为了避免味道太重被人瞧出,因此药效并不大,只是长期接触才会有可能导致流产。而太子妃身体强健,又发现得早,只不过虚惊一场,腹中胎儿并无大碍。

可这么一来朝中掀起了千层浪,谁竟是这般大胆,敢要谋害太子妃府中胎儿,皇帝更是勃然大怒,就连最为温和的太子,也异于常态的发起狠来。毕竟,这是太子第一个孩子,有多重视可想而知。

结果拔出萝卜带出泥,竟是查到了尹家头上,这般一来牵扯可就大了。而这时皇帝却一改之前对太子妃腹中胎儿的重视,高抬轻放,并未再深查,而只不过将些小喽啰给斩首了,尹家不过得了个门风不严之过,虽也有所惩戒,却也未伤筋动骨,只是让尹家以及尹贵妃不敢再如同之前一般嚣张而已。

庄重虽说知道尹家一派不可能这么轻易倒下,可难免心中惋惜。

“皇上对尹家还是手下留情了。”庄重叹道,朝中与尹家对立一派借此事为由头疯狂进谏,原本以为能够一举将尹家一派打到,没有想到只不过伤了些许皮毛而已。

第21节

恋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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