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节(1 / 2)

法医穿越记事 络缤 14492 字 2024-09-11

法医穿越记事作者:络缤

第19节

“文渊候,你这儿子很有一手啊。才上任多久,竟就干出一番大事来。云州流民可一向是最令人头疼的,他竟然就给解决了。我记着他今年也不过十六吧?真是少年英才啊。”乾兴帝在早朝时特意将此事提出来,令众人纷纷暗叹,这庄重竟是这么容易就入了圣眼。

面对乾兴帝的嘉奖,文渊候依然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犬儿不过擅长些雕虫小技,一切不过是碰巧罢了。”

乾兴帝笑了起来,“文渊候莫用过于自谦,庄重在大理寺就表现极佳,就连朕听到他所说的那些事都惊奇不已。”

文渊候依然谦逊模样,只是笑笑并未多言。

乾兴帝也并未再继续,只是提到若这些流民能够种出一茬粮食,就将梅县提为中县,而庄重的品级也会随之向上半级,由县令变为知县。虽然都是一县之长,可在大佑两种称呼代表的意义却有些不同。简单来说,就是后者的权力更大些。

朝堂之上的事庄重并不知晓,流民安置工作已经让他忙得焦头烂额。流民安置并不是把人赶到一个地方就行,既然要种地,就得解决工具种子等等问题,而这些都是流民所没有的,更别说刚开始的审核管理。

不过半个月,庄重就从这群流民里抓出十几个混入其中的强盗,这些强盗也是狡猾,被抓住时死不承认,还道这是朝廷的阴谋,这是想要坑害他们这些流民,明面上一套背地一套。

庄重一边要安抚流民,另一面还要仔细探查将这些匪徒揪出来。这些人可不是什么劫富济贫的江湖好汉,就是好吃懒做以强抢别人财物的恶棍。若让这些人混在流民之中,必是会影响以后当地的治安。

封焕倒是想过来帮忙,可黑骑军一到太容易吓到人,本就噤若寒蝉,再见这阵势,只怕又跟兔子一样逃回山里了。因此封焕只能让自己的将士扮成普通百姓在一边看着,若是出事第一个出手,既能保证安全,又不会吓到流民。

封焕见庄重不过一个月就瘦了一圈心疼不已,“原本就瘦,如今都脱形了。我不在的时候,是不是又不记得按时吃饭?”

庄重讪讪挠头,他一忙起来确实就什么都忘了,上辈子就因为工作得了胃病,这世还算注意,可真遇到事又给忘了。

封焕见他这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捏住他的后颈肉,斥道:“你这小身板本就矮小,现在好好养着还能长点,可若是不管不顾,以后就只能做个小矮子。”

庄重最在意自己身高,尤其站在封焕身边,整个人显得特别的娇小,本就脸嫩,如此一来男子气概都彰显不出来了。虽说浓缩就是精华,可庄重还是希望自己高大威猛。

因此封焕说这话无疑戳中了庄重的软肋,耷拉个脑袋道:“以后不会了,现在已经最忙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你这思想可要不得,若入朝为官,除非是混日子,否则就没有悠闲的时候。可再忙也没有不吃饭的道理,身体垮了还办什么事。”

庄重没有想到身边竟是多了个管事婆,可这话不敢乱说,否则必是要被罚了。他的武力值在封焕面前就是个渣渣,压根惹不起啊。

“今天晚上就让李婆婆弄个大补的大餐!一定将之前亏损的给补回来!”

封焕这才满意,却又道:“虚不受补,还是莫要太过。哎,你说你,没有我在身边可怎么办啊,连饭都不记得吃了。”

封焕连连叹气,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真是时刻不忘刷存在感。

庄重嘴角抽抽,可嘴上确实讨好的猛点头,“王爷不仅能镇守边疆,还有镇宅之效用!”

封焕斜眼,“所以赶紧长大嫁给我,以后就不会没饭吃。”

庄重心底翻白眼,他什么时候没饭吃了,这小子偷换概念的本事越发顺溜了。可面上却是不显,眨眨眼一派天真模样。脸嫩就是这点好,不用装就很无辜。

封焕从不是说说而已的人,当天就寻来李婆子,让她务必每日伺候好庄重。并让人带话给方莹莹,让她盯着庄重,莫要让他一忙起来什么都忘了。

方莹莹自然没有不答应的,只是目光不仅仅盯向庄重,还盯上了童师爷。庄重处理公务的时候离不开童师爷,师爷要是去吃饭了庄重少了左臂右膀,也就没那么沉迷其中。

庄重和方莹莹熟悉,所以有时候有的话就不理会,可童师爷不同,不熟悉又男女有别,被个女孩子叫个半天,还是让去吃饭,又是县令大人的姐姐,哪里敢不领情的。如此一来,倒是让两人都吃饭规律了。而令人想不到的是,童师爷与方莹莹如此一来二去,竟是看对眼了。

第76章天作之合

庄重听到这消息的时候震惊了,“童师爷都这么大年纪了,我姐虽然有点过去,可也不至于跟个老头子吧。”

封焕嘴角抽抽,“你以为童师爷多大了?”

庄重顿了顿,仔细回想好像他就没仔细打量过对方,对童师爷最大的印象就是那长长的胡须,和老版包青天里的公孙先生很是相像。因此他下意识就觉得很老,至少得有四五十。可现在想起人家的脸还是很年轻的,身上的皮肤和声音等都不是这么大年纪模样的状态。

“额……我一直把他当做父亲一辈的……”庄重讪讪道,作为一个法医,对人的年龄应是最敏感的,结果他竟然灯下黑,连身边人的年龄都没弄清楚。

封焕失笑,“虽说童先生这个年纪应该当爹了,可也没法有你这么大的儿子,他今年也不过二十有五而已。”

庄重直接囧了,他的眼力劲竟是差到这地步,白白顶着个法医的头衔。还好从前的同事不知道,否则非笑死不可。这也不怪他弄错,童师爷留个胡子本就显得老气,再加上说话办事都透着一股我是长辈的气息,所以庄重潜意识里就把他当做年长者了。毕竟他虽然是法医,却不是扫描仪,看到一个人眼前就出现一串的数据。除了上学那会比较妖魔,后来都是投入工作的时候才开启专业技能。

事实上童师爷的年纪于庄重现在而言确实是长辈,只是庄重还是以上辈子年纪自量,如此就弄岔了。

“童师爷从前可有妻室?”

二十五岁在大佑已是不小,大部分人都已经成家立业孩子可以打酱油了。庄重将方莹莹当做姐妹,自然希望她嫁得好。他虽然欣赏童师爷的才华,可婚姻却是另外一回事。

“没有,他从前居无定所四海为家,哪有女人愿意嫁给他。家中又无可管他的长辈,因此一直没有谈婚论嫁。”

庄重舒了一口气,“那便好,若他们二人真看对眼了,能成一对也是美事一桩。只是童师爷可知晓我姐从前的事?”

虽说庄重对方莹莹的过去并不在意,可不代表别人不在乎,他还是希望摊开说话,省得以后知道了心中起了怨念。

“自然知晓,他们两人之间的事你就莫用操心了,一切随他们自己的缘分。我既然会将童师爷请来辅佐你,自然要挑选人品才能都过得去的。”

庄重也知如此,只是因为关心难免多言几句。“希望他们能有个好结果,如此一来便是彻底翻篇了。”

虽说一个人不一定非要有婚姻,可庄重觉得能寻到一个知心爱人组建一个家庭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否则总觉得有些缺憾。尤其在大佑,一个孤女想要立足于世实在太难了,若是有个携手之人,会容易很多。

“有功夫去烦心别人的事,不如多关心关心我呢。”封焕酸溜溜道,一脸不虞。最近庄重一直忙碌,好不容易闲下来说的还是别人的事。

庄重讨好的笑道:“忙完这一阵我们四处看看如何?”

虽说庄重心理年龄不小,可恋爱经验为零,这个世界还没有电影,还真不知约会该干些什么才好。只能一起到处游山玩水,梅县风景还是相当怡人的。

封焕冷哼,“顺便查查案子?”

庄重失笑,没想到这人竟是这般小心眼,这事一直惦记到现在。“自然不是,来到梅县就没有好好看过这里的风景,每次心里都带着事,难以安静欣赏。说来这里的风土人情与京城大为不同,一些地方还有与我们大佑人长得不太一样的小族,到时候都可以去瞧瞧。”

封焕脸色这才好转,虽说一举两得更为划算,可他却不希望两人在一起的时候还插着其他人其他事。从前竟是不知自己这般腻歪,还曾以为大丈夫应事事以事业为重,情爱之事那是女子在后宅无聊所以喜好的玩意,如今才知并非如此。若真心心悦一人,就像无时无刻与对方黏在一起,不用特意做些什么,只是纯纯粹粹待在一块,便是欢愉。只可惜自家的心上人也是个事业为重的,如此简单要求都不容易实现。

“这可是你说的,若是失言看我怎么罚你。”封焕恶狠狠道,说罢还不忘在庄重唇上狠狠盖了个章。

可理想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莫看庄重官不大,可事却是一件一件多得很。一县之长要管理当地事务,又不似后世那么多部门分管,什么事都往他这里堆,虽有童师爷辅佐,却也忙碌不堪。光是何县尉留下的一堆案子,就足够庄重忙好一阵的。

何县尉经手的案子全都是粗暴判定,只管对他有利,谁能出钱判谁赢,哪里管真相如何。如此一来,也就产生不少冤案。不过一个小小县城,冤案错案数目竟是比大理寺里的还要庞大。还好大多并不是什么大案,多是财产纠纷鸡鸣狗盗之事,虽说让案中人倾家荡产,可好歹保住了性命。

“先别忙了,都过来喝汤吧,今天婆婆炖了老鳖汤,特别的补。”方莹莹还未进屋,声音就传了进来。

童师爷一听到佳人声音,立马将手中的案卷放下,连忙迎了上去,结果汤煲,“怎么你亲自端过来,若是烫着可怎么办?”

方莹莹嗔了他一眼,“我哪有这般娇贵,再说了我若不亲自端过来,只怕这些汤凉了都没人动。”

童师爷傻乎乎的笑道:“劳烦方娘子了,我们一定不辜负娘子的美意!”

庄重原本沉浸在案宗里,听到童师爷腻死人的声音,顿时从案子里脱离出来。这童师爷从前一副长辈模样,端得是一派正经,自从与方莹莹有了暧昧,声音语调都变了,脸上还经常带着瘆人的笑容,让庄重十分不习惯。

“童师爷,还没喝汤你就发糖,这是想故意腻死我然后独占这好汤啊。”庄重也放下手中的案卷,走了过去。

童师爷佯作听不出庄重话里的调侃,盛了一碗汤递给庄重,“大人最近白天要忙碌县里的事,晚上还得应付王爷,真是劳心劳力,理应多补。”

庄重与封焕在一起并非是什么秘密,这些日子庄重忙碌,而封焕将边军整顿得差不多也就不需要如之前紧盯着,因此晚上经常到县里与庄重作伴。两个狗男男晚上同居一室,第二日那脸上的春意都快溢出来,长眼睛的都知道两个人关系匪浅,又不知道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这一点童师爷还真是猜错了,两个热血男人还真没做什么。不过若这事让童师爷知道,必是笑得更嚣张。

庄重不仅没害臊,反倒将汤煲抱到自己身边,“一碗怎么够,童师爷孤家寡人看来也是无需补的,这盆汤都归我了。”

童师爷顿时恼了,说着就要上手抢,开玩笑这可是方娘子亲自送来的呢!“年轻人本就容易上火,喝这么多补汤,当心喝得你流鼻血。”

“是你说我劳心劳力,自然要多喝。”庄重冷哼。

童师爷还想辩驳,方莹莹直接将汤煲拿过来,“行了,莫要胡闹了,多大年纪的人了还跟孩子似的。这汤就得趁热喝,凉了不仅不好喝还有一股怪味,这么多缺不了你们谁的。”

庄重和童师爷这才停手,非常惬意的品了起来。不得不说李婆子的手艺真是极好,自打吃饭规律之后,吃得又好又补,忙碌这么长时间不瘦不说反而还长了几斤肉,庄重甚至觉得自己好像还长了一两厘米。

庄重将方莹莹送出门,边走边道:“姐,你跟童师爷怎么样了?”

饶是方莹莹平时再大胆,听到这些话也难免羞涩起来,“什么怎么样,莫要乱说话。”

庄重笑道:“姐姐什么时候也这么扭捏了,喜欢就是喜欢,在我面前无需遮遮掩掩。”

方莹莹听这话也顾不上害羞了,低着头叹道:“可我这样的,怕是会耽误了他。”

越相熟越发觉童师爷这人非同一般,不仅学问好,竟是还有些腿脚功夫,一般人根本近不了他的身。庄重也算是练过的,这辈子一直也没有放弃,还有封焕指导,可对上童师爷根本没有胜算。如此人才,方莹莹虽是对他人品什么都放心,也不免有些担忧。先不说那段过去,她的身份也尴尬,只怕会影响他的仕途。

“姐姐什么时候变得这般胆小了,他是什么样的性子姐姐又不是不知道,他若是有意仕途亦不会到处游荡这么长时间。若非欠了王爷一个人情,也不会给我打下手,这已经是他的极限。待我离开这里,他也会退出官场,最多做个顾问不会涉及其中,根本不存在姐姐嘴里的说法。”

方莹莹绞着手绢,不知在想些什么,半响才道:“可这种事总不能我一个女子提起吧。”

庄重顿时明了,这童师爷办公事是利索,可这种事却是不灵光了。

“这事就交给弟弟我吧!看来我们很快就有喜事可以办了。”

方莹莹闹了个大红脸,“我没有这么急!别弄得我好像多愁嫁似的。”

庄重笑了起来,“自然如此,我的姐姐是哪里是那么容易被娶走的,得考验一番才行。”

方莹莹听这话又有些急了,想起两人平时经常明里暗里那斗,连忙又道:“也莫要太为难他,毕竟他也老大不小了。”

庄重噗嗤一笑,方莹莹这下是真的臊了,跺了跺脚直接跑了。

庄重回到屋子,大老远就看到童师爷在那探头探脑。平日庄重给他们两个人创造独处机会,所以都是童师爷送方莹莹出门,今日庄重却要求自己送,童师爷这般聪明当然明白两人会讨论什么事。

庄重还未开口,童师爷就道:“你姐同意了吗?”

庄重一脸迷糊,“同意什么?说话没头没尾的。”

“您就别逗我了,就,就我俩那事呗。”

看到童师爷这副窘样,庄重忍不住笑了起来,倒也不再逗他,“童师爷,我可是我姐的弟弟,可不是您的亲戚或者请的媒人。”

童师爷恍然大悟,猛的拍了拍脑袋,“瞧我这脑袋!”

说罢,又凑近庄重,“这么说你姐姐是愿意的?”

庄重嗤道:“我姐又不是轻浮之人,若无那意思怎么会跟你眉来眼去,莫非你就这般看我姐的?”

童师爷大急,庄重虽然不是方莹莹的亲弟弟,可那感情绝对不比亲姐弟差,可不能得罪了未来大舅子。

“哪能啊!这不是太在乎所以患得患失吗。”

庄重满意的点了点头,刚想说什么,就听到外头有人击鼓鸣冤。两人正色,瞬间回到处理公事的严谨状态。

梅县并无诉讼之风,有何县尉这样的人在前,百姓除非要紧事否则都不愿沾染官府,否则不管是对是错都要被扒掉一层皮。庄重来到此地毕竟时日尚浅,虽做过一些事令当地百姓很是好感,可一时半会儿也不能让这风气有所转变。因此,虽不知什么事,但是两人也能断定必不是是什么小事。

庄重迅速换好官服,童师爷此时已经打听到一些消息,见他出来一脸严肃道:“大人,是命案。”

第77章仓促

前来击鼓鸣冤的是一家子,姓牛,在县里做的是杀猪和卖猪肉生意。一家子人都长得虎背熊腰,嗓门也很大,一看到庄重来了,齐刷刷在那喊冤,差点将房顶都给掀塌了。

庄重揉了揉耳朵,惊堂木落下,“别一起嚷嚷,让本官听谁的?派一个人出来说清楚。”

牛家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推了一个约莫三四十岁瞧着十分爽利的妇人出来说话。

那妇人理了理衣服,声音有些发颤道:“大人,我们是县上牛家猪肉铺子的,大人姐姐家的李婆子经常到我们铺子买猪肉,我们牛家做生意最是实诚……”

庄重微微一皱眉,就有人推了一下那妇人,正是这妇人的丈夫,牛家大儿子牛大郎,“有事说事,瞎扯这些做啥啊。”

那妇人讪笑一下,抽了自己一耳光,“看我这张嘴,大人,是这样的,我有个小姑子叫牛三娘,她五年前嫁给了吕家村的吕达,我这小姑子一向身子骨健朗,可没想到前两天突然就暴病身亡了!我们越琢磨越不对,我这小姑子这些年没痛没灾的,前段时间还从乡下挑了一百斤米到县城里卖,怎么说走就走了?所以我们怀疑她死的蹊跷,觉得她是被人害死的!”

牛大郎这时候也插话道:“之前我这妹子还到县里瞧病了,说是得了什么肠辟,还给开了药,可半点用处都没有,没几天还是走了。”

牛家人一家子都来了,牛家儿孙辈都是男丁多,就得了牛三娘这么一个闺女,平时最是疼得厉害。而且牛三娘为人勤快豪爽,牛家媳妇们对这个小姑子也很是喜欢,而小一辈的也非常喜欢牛三娘这个虽然不够温柔却很有意思的姑姑,这时说起牛三娘大家都忍不住落泪。

庄重扫了牛家人一眼,牛家人特征很是明显,老的小的都一个模子出来的,可依然开口问道:“牛三娘的丈夫可在此?”

牛大媳妇撇了撇嘴,没好气道:“哼,他还想拦着我们别过来报案,说什么这都是命,别扰了大人您,到时候还要被罚。呸!要是我家小姑子真是被人害死,只要能让凶手偿命,就是我们每个人都挨上五十大板我们牛家人眼睛也都不眨一下!我说他啊心里肯定有鬼!别以为我们不知道,平日里最是嫌弃我家小姑子,我家小姑子没了,怕是刚过头七他就想要娶新的了!”

牛大媳妇越说越激动,不愧是平日里张罗生意的,一张嘴跟炮仗似的噼里啪啦,那么一长串话一溜功夫就给说完了,还让人听得明白。

牛大郎瞪了她一眼,“胡说什么呢!”

牛大媳妇一脸不忿,“本来就是,那吕达仗着自己读过几天的书,就以为自个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了,平日里都不屑与我们这些粗人来往。可怜我那小姑子,每天忙里忙外的伺候,竟是半句好都没领到。”

“这事怎么没听她说过?”牛大狐疑道。

牛大媳妇白了他一眼,“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虽然咱们家不是这样,可小姑子也不好说这些让你们担心啊。这些都是我瞧出来的,你们这些男人一个个粗心得不行,哪里会看出这些。要不是小姑子让我别跟你们说,我也担心咱们插手他们会闹得更厉害,毕竟小两口的事还真不好别人插手,否则我早就让你们打上门去了。”

牛大瞪圆了眼,实际上他也感受到这个妹夫对他们的冷淡,平日里极少走动。可他想着他们这些粗人跟读书人也没啥好说的也就不太在意,再说了自个妹子的性子爽利,也不怕被欺负,没想到还是受了委屈。

牛父在一旁叹气,牛母道:“行了,这时候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这可是在公堂上,别把县太爷给唐突了。”

这时一群人才想起他们身处何处,之前来的时候腿肚子都有点打架,没想到进来了不知不觉就聒噪了这么长时间。这其实也是庄重故意为之,并没有正式升堂,否则那些皂吏敲着木棍齐声说‘威武’那阵势也足够让人冷静。

庄重在一旁听得差不多,这才开口道:“之前给牛三娘治疗的大夫有哪些?”

牛父道:“就让县城安寿堂的的宋大夫看过,宋大夫是我们梅县里医术最有名的大夫,医术高收钱少,我们梅县人有个头昏脑涨的都喜欢去他那看。”

庄重命人寻来宋大夫,宋大夫早已得到消息,所以一听被召入衙门,很快就赶到了。

“参见大人。”宋大夫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者,在大佑已经是高龄了,可依然步履轻盈矫健,看不出老态。

“宋大夫无需多礼,你可还记得牛三娘去你那瞧病时是何症状?”庄重问道,这时候他已经换下官服,原本面容就长得白净谦和,很容易让人产生亲近感,说话也没有那般不自在。这般做也是为了减少彼此的距离感,让对方更容易说出一些平时不太注意的细节,这些细节往往是破案的关键。

宋大夫叹道:“三娘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说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寻我瞧病,没有想到竟成了最后一次。”

这话一落,牛家人又是一阵悲痛。

宋大夫说完这话才又道:“三娘到我那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脱了形,她这病来得突然,当时我问她,她说是头一天还好好的,第二天下午开始就腹痛腹泻,尿频尿急还恶心呕吐,在我那就那么一会功夫就吐了好几次,还上了好几次茅房,说是在家一天都要上八九次,全都是呈现墨绿色水样。我当时也瞧不出什么,只是症状像是肠辟,就给她开了这些药。”

宋大夫将药方子递给庄重,“这方子是我平时治这肠辟惯用的,只是根据症状改动一下剂量,平日最是管用,可这次……哎。”

宋大夫脸色十分难看,虽说他可以肯定牛三娘不是他治死的,可是他从医这么多年,从不曾遇到这样的事。他平日治疗肠辟最是拿手,没想到这次踢到了铁板,竟是连一点作用都没有,实在让他惭愧至极。

庄重并不懂得中医,便将方子递给童师爷,童师爷看了一眼,给他使了个眼色,表示这方子并无问题。

庄重命人收拾一番,带上自己的家伙前往牛三娘家。只有看过尸体才知怎么回事,若不是在这里验尸比较麻烦,又没有足够的仪器,否则他第一件事就会去检验尸体,尸体会更直观的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庄重和牛家人一同赶到吕家,却见不到一个人,灵堂里的棺材也没了。牛家人急了,寻了个村民询问怎么回事,人都哪里去了。

村民认识牛家人,一见到他们不由叹道:“你们怎么才来,都误了时辰了,现在怕是已经下葬了。”

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可也不代表就不来往了,人没了娘家人肯定是要过来了,可没想到牛三娘下葬的时候牛家人竟是一个人都没有。当时他就觉得奇怪,这吕家村谁不知道吕达媳妇娘家多疼这个女儿。

吕家是耕读之家,穷苦人家供个读书人不容易,吕家是穷得叮当响,要不是牛三娘能干还有牛家人经常补贴,怕是一年到头都吃不到个肉沫。可因为牛家人是卖猪肉的,所以隔三差五就闻到肉香,把大家给馋的不行。吕家村虽说在梅县也算是比较富裕,可除了富农地主谁家也不能天天吃肉。大家伙都说吕达家是上辈子积了德才娶到这么好的媳妇,媳妇顶顶能干不说,娘家人也够力。

牛家人顿时瞪大了眼,一个个嗓门跟铜锣似的,一直蔫吧不大吭气的牛父这时候直接蹦了起来,“什么?我闺女还没有过头七呢,怎么说葬就葬了!我们可一点消息都没得。”

那邻居也有些好奇,“原来你们不知道啊?就说你们咋会不来。好像说的是天太热了,要是放七天怕是要臭了。而且吕达娘找了个算命先生,说是今天日子最适合下葬,否则得等到一个月后,这不就火急火燎赶紧下葬去了。”

这下牛家人不乐意了,见不到自家闺女/妹妹最后一面怎么得了,也不管是跟着县令来的,一群人憋了一肚子气往下葬地方赶。他们的速度很快,若不是庄重平日锻炼,否则根本跟不上,可饶是这般还是落了一大节。

老远牛家人就开始吼,“好你个吕达,竟然趁着我们不在就把三娘给埋了,是不是你做贼心虚所以才这么着急!”

一个书生模样的人从人群走了出来,一边拭泪一边道:“岳父岳母,你们终于来了。我让人给你们递消息,却半天没见你们过来,怕误了时辰所以只能先下葬,虽说没赶上最后一眼,可三娘知道你们来了肯定会高兴的。”

这话倒像是把责任都推到牛家人头上,牛大媳妇不乐意了,“你这话什么意思,明明是你一声招呼都不打就下葬,怎么就成了我们耽误时间了!”

吕达诧异,“你们没碰到递消息的人?”

“什么递消息的?我们没见过。”

“今天一大早就赶过去了啊,咋就走岔了呢?不对啊,你们的铺子大家都知道,不应该啊。”吕达纳闷不已。

牛家人这时候反应过来了,他们今天为了告状,全家出动没人做生意。怕是因为这样,所以岔开了,这么说来也不怪吕达了。

牛大媳妇是牛家最精明的,立马道:“这也是因为你突然说下葬所以才岔了的,哪有头七没过就下葬的!”

吕达把之前那村民的说辞又说了一遍,最后叹道:“小婿也是情非得已啊,小婿只是希望三娘生前没享过什么福,死后好歹能舒坦点。”

庄重这时候已经走了上来,看到坟墓砌好,又听到这样的话语,心底冷哼,这话说得可真是漂亮,怪不得这么多人信他一个连童生都考不上的人以后能考上状元。

牛大走过来一脸发愁,“大人,这可怎么办,我妹妹已经下葬了。”

庄重眼睛都不眨一下,说出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开棺验尸。”

第78章毒杀

庄重一句话全场顿时安静下来,吕达更是眉头一皱,不悦道:“这个人是谁啊?胡说些什么呢!”

“看到县令大人还不跪拜!”牛大媳妇哼道,颇有狐假虎威的架势。

众人一听顿时哗啦啦跪下,县令虽说不是什么大官,可在县城里那可是土皇帝的存在。再者现在谁不知道新来县令把梅县一霸何县尉给连窝端了,听说连个小儿都没能保住。原本百姓对官府就有畏惧感,更何况庄重一来就做了那么大一件事,即便现在瞧着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可谁也不敢小瞧。

“都起来吧,无需行此大礼。”庄重虽是不习惯别人下跪,却也不至于诚惶诚恐,入乡随俗的端着架子,让人不甘小瞧。有时候官威还是很有必要的,人都有劣根子,你太客气却容易让人蹬鼻子上脸,亲民和架势之间需要平衡,而不少时候令人畏惧比亲民办起事来更利索。

“牛家人报案称牛三娘之死有蹊跷,身为朝廷命官自然不可姑息。今日开棺验尸,也是为了避免无辜者受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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