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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医穿越记事 络缤 13656 字 2024-09-11

法医穿越记事作者:络缤

第5节

方翔仔细看了看,望了望韩川,半响没憋出一个字来。

官大威眯眼,“故意隐瞒如同妨碍公务,即便你是太学生也要受罚。”

方翔半响才支支吾吾开口,“好像,好像以前见韩川拿过。”

韩川听此连忙道:“大人,我这把刀前些日子就不知道丢哪去了,不知道谁捡了故意陷害我,我真没有杀人……”

官大威冷哼,“天下竟有如此凑巧的事?你这厢丢了刀,便有人用这丢失的刀杀人?”

韩川难以自辩,“我……我……”

官大威见韩川耐不住问越发自得,“我还未说何你便不停自我辩解,按照以往案件,若是失手或一时魔障杀人,往往都是最急切辩解的。若凶手不是你,你又如何解释这作案凶器会在你的床褥底下?”

韩川听这话额头的汗不停往下掉,尿骚味和汗臭味以及这旁边的血腥味揉在一起,站在屋子里都快没法吸气了。韩川声音都带着哭腔,“我也不知为何会在我的床铺底下,可这人真不是我杀的。平日我最怕看到这些,又如何会举刀杀人,看到血我现在还吓得腿还在发软。大人,冤枉啊!”

“昨夜你可听到什么动静?”

韩川听到哭腔更浓了还带着颤抖,“我睡觉向来很沉,就是把我抬走都不知道,并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官大威的声音更加阴冷,“你口口声声说你是冤枉,却又说不出到底是谁杀死了元良骏,莫不成他是自杀?唯有你与死者同处一室,杀人的刀也是在你床铺下寻找到,证据确凿,你还敢辩解?!”

韩川直接哭嚎起来,平日风范早就不见踪影,“大人冤枉啊!凶手真的不是我,我与元良骏无冤无仇,平日相处融洽,我为何要将自己前程毁掉杀了他?”

“这就要问问你自己了。”官大威甩袖转身,朝向大司成道:“现在证据确凿,凶手正是此人。大司成若无异议,我这就将他带回押入大牢。死者尸首也先一同带回义庄,待死者家属到来即可带回。”

大司成睁大眼有点不敢相信,“这就断完啦?”

被人质疑官大威十分不悦,可太学大司成并非一般人物,便耐着性子道:“此人一大早趁死者清梦时突然下手割喉杀人,匆忙将凶器藏匿,后又因恐慌失声叫起引来路人。案情清晰明了,案情明晰,证据确凿还有何可查?”

大司成噎了噎,早就听闻官大威虽破案速度快,却太过简单粗暴,让人难以信服。只是那些案子复查时也实在找不到其他凶手,这才让人相信官大威在断案上有些天分,只没想到这官大威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不靠谱!

“韩川乃我上舍生,前途光明,为何要害死元良骏?兴许是别人故意嫁祸呢?”

“大部分杀人者都不是有预谋的,有时候是一时愤慨冲动,一点事甚至是一个梦都成了杀人诱因。凶手杀完人自己都不可思议,一切只以为是梦境也是有的,死不承认。再者,若凶手为别人,只杀元良骏岂不是太过凶险?入屋杀人总是有动静的,若一旁的人此时醒来大声叫起来岂不是自寻死路?这硕大的太学又岂是他人可随意进出的地方?而且为何还要故意嫁祸给韩川?”官大威突此时然大喝一声,“韩川你是否有仇人!”

韩川被吼懵了,下意识摇头,“未曾,我从未与人结怨。”

说罢才反应官大威为何这般发问,看到官大威嘴边冷笑整个人都瘫软在地上,不停喃喃重复,“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杀的。”

官大威扬眉自傲道:“大司成还有何话可说?我官某办案多年,经过手的案件无数,早已练就火眼金睛。不管多狡猾的凶手都会被我一眼识破,这种因嫉恨杀人的案件我都不知道破了多少个了,大抵都一样。如今还证据确凿,官某更是干断言凶手就是这韩川。若非要追问韩川杀人动机,大司成最应清楚才是。”

太学里一直竞争激烈,明争暗斗时有发生。尤其从前被权贵把持,更是分了派系各自为营。不比朝堂里简单,直到乾兴帝继位才有所好转,嗣昭王的改革也功不可没,但并不表示就一点龌龊也没有。

大司成紧皱眉,“老夫还是觉得太过草率,韩川也乃我太学优秀学生,若是判错等于失去了两个国之栋梁,你我可都担待不起。”

“大司成放心,此案自是不会这般草草了结,还需后续细细盘查追问才可定案。只是这大夏天的尸首总不能这样放着,此人也得先跟我回衙门。这是规矩,不管是何人都不可破。死的又是另一个太学生,不似其他小事可以罚钱解决。”

太学生享有不少特权,如果犯了法律,只要不是情节非常严重的罪行,都可以出钱赎罪,免受杖刑和牢狱之苦。

大牢岂会是好地方,韩川慌张的跪着走到大司成跟前,“大司成学生真的并未杀人,请您不要让他带走我,我真的是冤枉的啊!”

官大威背着手立于堂中,一脸笃定,虽方才那般说其实早就认定了韩川的罪。人证物证聚在,还有何可辨?方才他已查看,并无其他线索。

庄重早在一旁急得不行,虽官大威说得有一定道理,韩川有作案嫌疑,可这么仓促定案让庄重不能信服。尸体还未检验,现场也未一点点仔细勘察,也未命人记录屋里具体情况就要收尸,破坏现场,这是他作为法医无法容忍的。

庄重终于忍不住出声道:“学生以为这般定案太过草率,现场尚未勘察清楚,韩川虽有嫌疑却不排除还有他人。大人若现在就要移动尸体,只怕会破坏很多线索,到时候就覆水难收了。”

官大威见说话之人一脸稚嫩,不过才十四五岁,不由勃然大怒,“你是何人也敢在本官面前大放厥词。”

庄重拱手,“在下庄重,乃律学生。先生教导,人命大于天,即便案情明晰也要细细勘察方可定夺。”

“庄重?”官大威上下扫了庄重一眼,见他头戴帽却藏不住未长头发的脑袋,想起京中传言,“你就是文渊侯刚寻回来的和尚儿子?”

“是。”庄重暗觉不妙,这官大威提起文渊侯明显不喜。文渊侯在朝中树敌不少,莫要此人就是一个然后刁难。

果然,官大威拉长声,满是嘲讽,“我倒说是哪个大胆小儿,原来是那谪仙的儿子。此处不是你玩的地方,快快退去莫要扰乱公务。”

庄重还想上前理论,却被衙役拦在门外,令庄重气恼不已。眼见现场越发凌乱,再也控制不住嚷了起来,“你这是草菅人命!”

官大威眉头紧锁,“你这小儿,莫要猖狂,莫要以为有个招风的爹就自以为了不得,这里可没有你撒野的份。你若有疑问日后再查便是,我倒要看看你能查出个什么来!”

庄重见衙役又要去抬起尸首,慌忙之下直接口不择言了,“你都将现场破坏了,老子还查个屁啊!”

官大威大怒,“你再胡说八道,将你连同犯人一同押往衙门。”

闻风而来的封焕语气冰冷,“官大威,你这屠夫竟敢到我的地盘撒野了。”

庄重觉得自己看到了上帝。

第23章放大镜

官大威恼怒,不服气道:“王爷,这话下官担待不起。下官奉命到此查案,何来撒野一说?被下官处死的人确实不少,可那都是他们罪有应得。行正义之事如何在王爷嘴里成了屠夫,下官不服。”

封焕眼神凌厉,“你那叫破案子?分明就是捅娄子!”

官大威瞪圆眼,痛心疾首,“王爷这话是将在下所有功绩都抹杀,这些年下官兢兢业业为朝廷屡破奇案,可如今竟是换来王爷这么一句话,实在令人寒心。”

大司成也道:“王爷,此话确实说不得。”

“说不得我也说了。”封焕一副你奈我何模样,官大威虽是怨恨却也无能为力,大司成也只是叹气,这就算捅到官家面前也不过是不了了之而已。

封焕不欲解释,也不再搭理二人,转向庄重,“庄重,此案你有何看法?”

庄重看到封焕时,心底就松了一口气,这嗣昭王虽然态度跋扈,性格古怪,但是从之前王福案看来,对断案还是很谨慎的。有他在,应是不用担心官大威再胡来,便拱手道:“王爷,小生以为此案不应这般草率。应当更加谨慎勘察,再做定夺。若无差错更好,若是有纰漏……”

官大威冷哼,“王爷,你不会是想让这小子‘查明真相’,用以证明下官只会捅娄子吧?”

庄重连忙道:“学生并未说这韩川肯定不是凶手,只是觉得应该再细细探查,以保万无一失。”

官大威嘲讽之意更浓,“还以为多大本事,不过也是凑上来想卖弄之辈。看风向不对,立马转了话头。”

庄重一脸严肃,“大人,这是人命案并非用来赌气而用。死者还在这,想让他安魂最好的办法就是查明真相,我之所以这般谨慎只是不希望会出现一丝差错的可能。若大人不喜学生本人,以后可以大肆批驳,可现在最重要的是尊重死者,为他查明真相。”

封焕不耐烦道:“说这么多作甚,还不快去查看。”

一句话打断了争论,无人再敢阻挠,庄重将屋里人驱散,开始勘察现场。

官大威睥睨,“我倒要看看他能查出个什么东西来。”

庄重将身上背的箱子放在地上,这是他的职业习惯,只要听到命案第一件事都会去背上自己的勘察箱。为了避免箱子暴露太多信息,庄重已经重新打造了一个箱子,分为三层,第一层能看到的东西都是能展现的。

庄重将手套带好,因他的衣服太过宽大行动不便,所以专门制作了一件白袍。

官大威见此更加不爽,嘲讽道:“断案时还怕弄脏衣服,若是见了腐尸还不得吓晕?”

庄重并未理会他,拿着铅笔和画板走到元良骏跟前,看着昨日还眉飞色舞的同窗如今却冷冰冰的躺在这,心里道不出的哀伤。庄重深吸一口气,将元良骏死时的大致模样迅速画下。没有照相机,就只能手画记录。

司业离得近,不明道:“这是作何?”

“发现尸体的第一现场必须记录清楚,以作为日后断案的证据之一,当日所发生什么也能记得清楚,说千道万不若一张图分明。”

大司成也一脸赞赏,“应当如此。”

官大威只是冷哼一声,并未发表意见。

庄重速度很快,没一会就画完,这才开始验尸。现在他已经是律学生,亲手行此事倒也不为奇。既要验尸就要先剥下衣服,大司成觉得不妥,便出言阻拦。

庄重解释道:“虽现在看死者死于颈上这一刀,可具体如何只有仔细检查方才知晓。况且若发现身上有其他伤痕也能活得更多信息,尸体可以告诉我们很多东西,只是需要活人仔细查看。”

大司成听此便将围观之人全都打发走,命所有人留在自己屋里不得到处行走,就算死了也要留体面,不能暴于众人眼前。

“死者尸斑明显、变更体位可发生转移,尸僵趋于明显,人为缓解可再出现。由此可以推断死者应死于两到两个半时辰之间。现在是辰时,也就是说死者应死于丑时到寅时之间。”

方翔听罢疑惑,“我冲进屋子的时候距离现在不过两刻钟,也就是说若韩川一整晚未出过门,已经与元良骏尸首同室了两个多时辰?若元良骏是韩川所杀,这得多冷血才敢与自己所杀之人共处一室还安然入眠。可我当时冲进来的时候,见韩川吓得瘫软在地,那摊子浊物也是我冲进来的时候才刚有的。”

韩川一听自己和一具尸首同室了这么长时间,身子颤抖得更厉害了,连如此丢人的事都没在意。

方翔反而尴尬,“我其实一冲进来并未注意元良骏这头,而是望向了韩川,所以记得很是清楚。”

大司成道:“这般说来之前官大人所推断的并不十分准确了,一个人得如何大胆才能杀了人还能安然的与死者同室?过了两个时辰之后却突然又害怕得惊叫,这不合常理。”

官大威眯眼,“你是如何肯定你判断死亡时间的法子并未出错?我怎从未曾听过这些?”

庄重本想尸检结束方为参与推断,可被这么质问便答道:“这便是学问,若是不信可询问有经验的验尸官。”

官大威不置可否,冷哼,“即便如此也不能排除韩川的嫌疑,我方才说了有些人就是一时魔障,甚至有时候杀人就是正在梦游,所以醒过来的时候自己也吓一跳。”

庄重并不否认这样的可能,虽然几率很小却也不能排除,“你的推断并非没有道理,若真是梦游,那么最后的定罪也就不同。不过尸检才刚开始,这里也未仔细勘察,还没到下结论的时候。”

封焕扫了官大威一眼,“一会有你说话的时候,急什么。”

官大威本就对封焕不满,如今心中更是一团火,却又无可奈何,一张脸涨红。

庄重聚精会神逐一检查,稚嫩的脸散发出与年纪不符的认真,“死者颈部有一切痕,创缘整齐,无擦伤,创腔深,气管完全断裂,断端整齐。而墙壁上的血液呈现波浪状,其尾呈拉链状,这是颈动脉破裂血液喷射的典型血迹。死者身体表面未见其他伤痕,面部下半部分有明显痕迹,可认定死者被他捂住嘴,然后用锐器割喉所伤,这就是第一案发现场,未曾遭到过移尸。根据颈脖刀痕显示,这把刀确实就是杀害死者的凶器。”

官大威嗤笑,“折腾了这么久,我还以为有多了不起,查了半天就这个结果?跟我之前断定的有何差别,白白浪费这么多工夫。”

庄重之前看到现场也猜测到这个结果,可是出于严谨态度,必须要仔细检查。刑事案件里若出现命案,都是要例行尸检的。

“凶手一刀毙命,手法十分纯熟,颈部未有其他浅痕,可谓毫不犹豫就割到要害,不再补刀是因完全不担心死者没有毙命。死者也没有过多挣扎,就被害了性命,凶手下手又快又恨。若韩川就乃杀手,校舍都是挨着,隔音不大好,这般自信必是有经验的。”

原本瘫软在一旁的韩川听这话连忙嚷了起来,“我平日连鸡都未杀过,更别提杀人。我乃一介书生,根本不擅长此事。这把刀还是家父硬塞的,说是放于身边只当壮胆。昨日不知何时丢的,我还与元良骏说起,觉得甚为对不住家父,竟是不小心将这把锋利短刀给弄丢了。这把刀可是值不少钱呢,最重要是辜负了家父一番心意。”

官大威冷冷道:“这一点也不能排除韩川的嫌疑,从前我查的案子里扮猪吃老虎的人多的是。”

庄重则问,“你昨日最后一次见到这把刀是什么时候?”

韩川想了想道:“在请你们吃蝌蚪粉之前还在的,晚上睡觉的时候才发现不见了。”

官大威道:“这般说来除了元良骏,无人得知你把这把刀弄丢了?”

韩川一脸沮丧,“是。”

庄重越发觉得韩川杀死元良骏的可能性不大,韩川这般精明的人,就算杀人又如何会让自己陷入其中?就算是过激杀人,中间有四个多小时的缓冲时间,应该想好了应付对策,或是逃跑或是掩盖,怎么还傻乎乎的站在这自投罗网?可这也只是推测,兴许是反向故意误导或者韩川就是那么蠢也不一定。

庄重又开始对现场开始进行勘察,现场已经遭到破坏,所以有效信息非常少。庄重一脸认真的细细勘察,那认真的表情令人敬畏,就连官大威虽等得不耐烦却也没有出言嘲讽。

庄重走到窗边,突然眉头一皱,众人的注意力皆被吸引了过去,大司成问道:“发现了什么?”

庄重并不着急回答,而是从箱子里拿出了一个长得像拨浪鼓,中间却是透明的东西。众人疑惑,不明白到底是何物。

“大家快过来看!”

众人都围了过去,官大威瞄了一眼,“什么都没有啊。”

其他人也摇头,纷纷说瞧不清楚。

庄重将手里的放大镜递给官大威,“用这个看,这个地方。”

“咦,这玩意……”官大威还没感叹就被封焕夺了去,让官大威郁闷不已。

封焕也颇为惊诧,“竟是可以放大?”

“对,这叫放大镜,是从西洋人手里买过来的。”庄重为了掩饰他拥有一堆古怪东西,故意到外藩人聚集的地方溜达了几天。

这么一说众人皆不稀奇了,自打开了口岸,那些黄毛绿眼的异族人确实带来了不少稀奇玩意。

庄重见封焕十分感兴趣,心都提到嗓子眼里,“王爷,我就这么一个……”

封焕瞪了他一眼,冷冷道:“本王还会贪了你的东西不成。”

庄重干笑,“王爷必不是夺人所爱之人。”

封焕冷哼。

庄重假咳一声,拉回众人注意力,“咱们还是来看看这窗台吧,这里有些尘土的痕迹。太学的斋舍每日都打扫,所以极为干净,一点点尘土沾染都能瞧得出来。”

封焕仔细查看,“隐约有鞋底的模样。”

第24章疯癫

封焕看完,其他人也轮流用放大镜看了一下,果然都清晰的看到了尘土,轻轻用手一点就真切体会出来。

负责辅佐大司成工作的司业肯定道:“我太学极为注重整洁,每日都有斋长检查,若窗台沾染尘土也是会受罚的。看那纹路确实像是鞋底,我觉得应是有人翻窗而入,时间不会超过昨天。”

方翔连忙道:“我太学生极为注重礼仪,平时不会有谁翻窗而入。况且这里一直人来人往,若有人行了此事,大家必是会知晓的。”

太学里生活沉闷,因此有些风吹草动都会传得到处都是,八卦功力不低市井小民。

官大威脸色不好看,“这个脚印也不能证明韩川是无辜,若寻不到其他凶手,韩川依然脱不了干系。”

韩川的心一上一下,因听到了希望已没方才那般失魂落魄,“凶手肯定不是我!我愿用我的父母亲发誓,而且昨日我刚细细打扫干净,不可能会沾染这么厚重的灰尘。”

官大威冷哼,“谁又能证明你不是故意误导?”

韩川苦笑,“我昨日一直与元良骏在一块,若有如此反常举动,他肯定知晓,必是会到处张扬的。”

大司成拧眉,“若凶手不是韩川,恐怕也会是咱们太学里的人。”

太学外人皆不可随意进入,若是要会客也是有专门的地方。太学分斋管理,每斋约莫八十人,全都是独立管理。这般熟悉的摸进来,还用韩川的刀杀死了元良骏嫁祸给韩川,必是相熟之人。

“死者死于丑时到寅时之间,我现在去查那个时辰谁不在屋子里。大司成,还请你将所有学生唤来,方便我询问。”官大威道,虽他依然深信凶手是韩川,可这节骨眼上不能无所作为。

那个时间大部分人都在睡觉,大多人都不敢肯定同寝室的人到底在不在。还好每到晚上,每个斋之间的门都是关闭的,否则所需要查探的对象更多。

庄重并未理会那边,继续勘察。在从前法律明确规定,法医必须对现场勘察过程作出详细笔录,为后续的破案工作打下坚实的基础。很多时候这些看似琐碎的数据,可能会影响到案件的定性与侦破方向,同时又是原始的证据,必须认真对待。

只可惜屋里的线索并不多,目前看有价值的更少。庄重用手肘擦掉额头上的汗,将那把刀拿起,想起一直固守在这里的封焕。

“王爷这里血气重,你身份贵重,闻多了不好,你不若先出去透透气?”

封焕眯眼,“你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庄重一脸诚恳,“我只是关心王爷罢了。”

封焕怔了怔,声音闷闷道:“查你的,莫要在这唧唧歪歪。”

见封焕不肯走,庄重只能不理会他,拿起那把刀用放大镜仔细观察。在刀鞘和刀柄的缝隙里看到了一些白色粉尘,庄重小心翼翼的用骨膜分离器将那些粉尘刮到一个小汤勺里。汤勺的作用是将死者胃内容物、颅腔和胸腹腔的积水、积血一勺一勺的取出来,并根据它来估计容量。

“这东西……好像是面粉?喂,你干什么!”庄重不可思议的瞪大眼,这封焕竟沾了一点放在嘴里!

封焕肯定,“是面粉。”

庄重十分无语,“你不要命了。”

封焕用手绢擦了擦手,“我的命岂是这么容易丢的。”

“下次莫要再这样了,谁知道里面沾染了什么脏东西。”庄重嘴角抽抽,这人还真是太胡闹太大胆了。“你吃过面粉?怎么就敢如此肯定。”

封焕目光闪了闪,“我就是知道。”

庄重狐疑,见封焕一副高傲模样,也没兴致多问。“看其色泽且没有混杂太多灰尘,应是沾染不久。面粉只有厨房或是粮食铺才会有,若是凶手沾染上的,凶手之前应出入过那个地方。”

这时一向官大威也问出了东西,一如既往的神速。庄重也被请了过去,看到堂上之人愣了愣,却又没有多意外。

官大威指着江逊问道:“这个人是与你一个舍斋?昨夜丑时到寅时之间,他是否在舍斋里?”

江逊目光呆滞,完全没有平日的锋芒,整个人有些呆呆傻傻的,眼睛木木的盯着一个地方,眨都不眨一眼。他身旁站着汤白杉,一脸愁苦,看到庄重苦笑了一声。

庄重叹了一口气,“昨日江逊回来时我已经入睡,只隐约听到声响,具体时辰不太清楚,可至少在子时以后,应是为丑时左右。”

“这位学生大约在丑时的时候上茅房,曾在死者房子附近看到江逊的身影。藏书阁的门房也说江逊于丑时刚过才出的门,比平时都晚。”官大威转向江逊,“江逊,你为何那时出现在元良骏屋子旁边?从藏书阁到你的住所可不经过这里。”

江逊听到元良骏的名字,整个人都在哆嗦,神情恍惚,“元良骏……死了……死了……”

官大威大喝一声,“江逊,你昨夜是不是翻窗入屋将元良骏杀死然后嫁祸给韩川?白日你与元良骏争执,并预言他会短命,是不是那时你就动了杀机!”

突然江逊仰天大笑起来,“哈哈哈,短命,你果然短命!没人再能超过我了!上天如此不公,给了你所有一切,我苦苦努力才勉强与你齐名。可你呢读书从不认真,每日都在玩耍,却和我不分上下!先生们都说你天资聪慧,若愿再勤奋些亦可有大成就。却只说我天资尚可,只是足够勤勉。言下之意我还是比不过你!现在我终于比你强了,我比你更长命!”

江逊大笑,眼泪却从眼眶里落了下来。说不清是笑还是在哭,是在喜还是在悲。又哭又笑整个人变得癫狂,竟是突然在院子里疯跑起来,众人追逐却被他躲闪开,没一会竟是自己咕咚倒在地上晕厥过去。

众人都没有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江逊方才也不过是木讷,只以为死了人被吓到了。未曾想竟是着了魔,而且这话中的言语令人太过遐想。

庄重第一个反应过来,“快,快叫大夫。”

汤白杉就在一旁一脸茫然,“这,这是怎么回事?江逊方才那句话,莫非……不,不可能。江逊平时虽嘴上不饶人,其实最是脆弱。昨日他之所以说那些话,是因为家中来信说是他父亲摔断了腿干不得活了,若他这次公试不能授官,他们家就撑不下去了。这才让他心中苦闷,看到无忧无虑的元良骏这才忍不住嘲讽了两句而已,他并非是故意针对元良骏,也绝不会下毒手。”

官大威冷冷道:“哼,这般说来更该是江逊。少了个元良骏也少了个竞争对手,况且方才这江逊已经自己承认杀害元良骏,此案可了。这江逊因为嫉妒而对元良骏下杀手,白天就曾语言元良骏乃短命,真是自毁前程。”

庄重也没想到江逊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他也觉得江逊有嫌疑,没想到会因此疯魔。虽那句话里暗藏着这层意思,可现在就定案依然太过草率。江逊本就刻薄,现在受了刺激胡言乱语也是平常。

“等等,江逊只是被刺激了,情绪不稳,方才那些话并不能说明就是他杀的。若要定罪,也得等他清醒时说明当时情形,方可定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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