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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棍天子 未晏斋 2826 字 2024-12-02

沈以良一把放开儿子的耳朵,旋即脱下鞋,高高地扬起来,眼睛也瞪得铜铃似的――真是发了大火了:“阿圆是不是你亲妹妹?你就会出馊主意?!”他没舍得打儿子,但眼角余光瞥瞥一旁挂着一张尴尬脸的杨寄,尖刻的话没好意思出口。但大家也都晓得,沈岭这是说疯话呢!嫁给市布的骆家,怎么说都比嫁给一无所有的赌棍混混儿要好吧?

沈以良真发了火,就连满心不情愿的沈沅也不敢多言了。她泪汪汪地看着沈岭一脸无奈地进房写她的庚帖,想到这个要命的时候,她的一生竟然就这样和那个长得小猴子似的骆骏飞拴在一起了,心里委屈得慌。

两家离得不远,沈屠户很快就换了愉悦的表情,哼着小曲儿回来了,手中那两扇猪耳朵,换成了两匹细致洁白的素绢。他笑眯眯道:“骆家是厚道人家,一说就肯了。换了庚帖,我心里的大石头就落地了!看,人家说,这来得匆忙,未及准备下定的礼,这两匹素绢做见面礼。他们铺子里还有好漂亮的大红色锦缎,秋水绿的薄绡,蜜合色的夏布,将来阿圆想穿什么都行!”

沈沅见木已成舟,终于再不能忍耐了,捂着脸“哇”地一声逃回了自己的房间。杨寄也是一脸铁青,勉强挤出“失陪”二字,也起身离开了。

这时,外头传来杂错的步履声,旋即有人“砰砰”地大声拍门。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来:“开门,有敕令!”

沈屠户深感自己的及时!他握紧了手中刚刚换来的骆家的庚帖,上前拉开了大门。

☆、第6章愁云

送别了大郎沈山,沈家都是愁云满面的模样,果然这日的天气也应景,先是阴沉沉的,过了午,云层越压越密实,酷烈的太阳光只在云边上勾了一道金边,便很快被湮没了。雷声突然一下如劈到人耳边一般,炸得人头皮发麻。紧跟着,密密的雨带着狂劲砸下来,雹子似的狠厉,地面上玉柱般溅起多高的水花儿。

沈沅想着哥哥此刻大约上路了,在这样一个暴风骤雨的日子,踏着足下的泥泞,去向那个阴灰色的、没有希望的未来,她趁着雨声,不停地流着眼泪。

杨寄见她的样子,心里酸酸的不是滋味,好容易有个两人独处的时候,瞥瞥四下左右无人,便把她的肩膀揽在自己怀里,低声劝她:“你往好处想。大郎力气大,又是个伙夫,指不定征役回来了,他也还没有见到前线的样子。再进一步说,二郎读书多,想得细,万一他说对了,大郎不光不会有事,反而能从里头升发,说不定给你父母嫂嫂挣个诰命,那不是更欢喜的事?”

沈沅扭了扭身子,哭道:“才不稀罕!我只想见着他的人,哪怕平时那么讨厌他在眼前晃,这会子想着也比什么都好!”

女人发脾气不讲理,根本没法劝,可是杨寄心里只是疼她,见她痛苦难受,他的腔子便也和浸在醋里似的,又是酸又是软。他默默地搂着她的肩膀半天,才又道:“或许我不该这会儿问,但是……我们俩……以后……”他看着她红红的眼睛,想了想把那个困扰他最深的问题咽了下去,低下头,咬了咬牙,准备自己扛着。

沈沅却没有怪他不识时务,只说:“等大兄回来,我们再慢慢和阿父磨。此刻,我没心情想这事。”

“嗯,嗯。”杨寄沉沉地点头,见沈沅哭得一脸倦意,神思不属的,体贴地说,“你别多想了,吉人自有天相,咱们往好的方面想,老天爷欢喜,也会给大郎好运呢!我给你把席子用温水擦一擦,一会儿你好好歇个午晌。”

沈沅看着杨寄殷勤为她忙碌的背影,脑子中乱麻似的,一时是哥哥沈山的影子,一时又是伤心不舍的父母,一时……不知怎么的,又是她和杨寄初识的场境。似乎是自己的心都想着宽慰自己,使自己不往牛角尖里钻,她眼前竟然会有她和杨寄第一面时的画面。

杨寄的父亲杨正元原是秣陵县的功曹,芝麻绿豆大的小官,不过毕竟是拿俸禄米的,寻常里巷的人瞧着,也觉着天上人一般。这位见人总客客气气的杨功曹,那一回带着几员小吏前来登税。看见圆圆脸蛋圆圆眼睛的沈沅,觉得煞是可爱。他摸了摸小姑娘的头顶心,笑呵呵问沈以良:“女郎几岁了?”

沈以良躬身笑道:“四岁了。两个小子,只这一个闺女。”

杨正元叹道:“世人都盼生子,哪晓得最贴心的却还是这样的女儿家。我那个皮小子,恨得天天想打――”他扭头看看,对牛车后头喝道:“阿末,又在玩樗h!还不出来!”

沈沅转脸便看到眉目俊朗的小儿郎,笑容灿烂,他也不过及到人腰间的高度,却在沈沅面前装相拿大:“你会玩樗h么?”

沈沅一点都不怕他的样子,一扬脖子道:“我才不爱玩!”

杨寄反而讨好地凑上去:“那是你不会玩。你看我,已经练到要什么色儿就是什么色儿,你信不信?”

小孩子容易玩到一起去,很快两颗小脑袋便凑到了一块儿,两张脸花猫似的黑一块白一块,旁边的人瞧了笑得打跌,嚷嚷着:“哪里来的小郎君和小新妇!”两个小人儿也不知是什么意思,抬头傻乎乎地瞧一瞧,又继续低头玩他们的把戏。

拿三斗米俸禄的杨正元,不久后暴病身亡。他的妻子咬着牙没肯改嫁,可小吏门户家无余粮,生活折磨得她一身病痛,在杨寄十岁时含恨西去,最后用颤抖的手把儿子托付给了自己不成器的弟弟。

沈沅抬头偷眼打量正跪在竹床上为她揩抹席子的杨寄。他命苦,也沾染了一身坏习性,可是人不坏,对自己尤其好,每每见他,他过得再差劲也都是笑呵呵的模样,叫人的心情陡然也会生出愉悦的阳光来。沈沅顿时觉得那阳光仿佛也照在了她的头上,驱散了她心中的担忧和畏惧,使她顿时生发出原就存在的那种伉爽豪迈来。她对杨寄道:“别忙了,我不睡,一会儿去陪陪阿父阿母,开解开解他们。”

杨寄诧异地回头,发现沈沅已经几步到了他身后,他还没反应过来,沈沅圆润的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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