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作者在VIP章节放了3000字国骂……作者:小最
风卷残云地吃了个干净。
他用沈杭递过来的餐巾纸擦了擦嘴,从兜里掏出一片薄薄的东西,啪地一声摔在沈杭面前。
沈杭看清桌上的东西,脑子轰隆一声,一片空白。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在认清自己的心意之后,沈杭一直在想方设法弥补他犯下的错,可是不管怎么弥补,也无法抵消那件事对杨傲冬的伤害。他知道杨傲冬的性格,要是知道他拿了他的u盘胡作非为,一定会跟他老死不相往来,所以他明知道不应该欺骗他,却还是没敢说。
沈杭闭了闭眼,勉强睁开:“对不起,冬冬,对不起。我这就滚。我保证再也……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说完之后站起来往外走了两步,又回转来,把车钥匙放在桌上,低头笑了一下:“你若看着烦,就卖了吧。”说完转身朝外走去。
这一天真是一波三折,到最后却还是……
“站住!”他听见杨傲冬在背后说,“谁他妈说要给老子做饭洗衣服带孩子?想反悔?没门。给老子滚回来!”
杨傲冬的声音不大,但一个字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嘈杂的小饭馆一下子安静下来,店里的人齐刷刷扭头看他们。
沈杭先是愕然,愣了两秒,突然转成狂喜。他两步跑回来,激动地几乎说不成话:“冬冬,你……你刚刚说什么?”
“结账!”杨傲冬看也没看他一眼,起身就往外走,走过他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u盘,别忘了。”
正在掏钱付账的沈杭不自禁哆嗦了一下,看来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啊。
☆、第62章作死年表
公司到这个地步,差不多已经算是完蛋了,挨一天就多一天的花销,沈杭干脆利落地申请了破产,该清算的清算,该补偿的补偿,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他发现自己成了名副其实的穷光蛋。
还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那种。
如果一年前他落到如此境地,颓废消沉都是轻的。但如今看着银行卡上那只剩三位数的余额,心里却泛起淡淡的欢喜。
因为他没地方住,没钱花了,可以名正言顺去杨傲冬那里求收留求包/养,求做饭抵房租了。当时沈杭当牛皮糖时候杨傲冬的一句毒舌,竟然就这么成了真。
die真是一句至理名言。
沈杭到底是搬到了杨傲冬家,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然后……坐在桌前写检查。
杨傲冬码字,沈杭写检查;杨傲冬出门散步,沈杭写检查;杨傲冬睡觉,沈杭写检查……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他除了做饭吃饭扫地拖地,剩下的时间都在写检查。
因为那不是一份普通的检查,那是一份“沈杭作死年表”。杨傲冬要求他把捡到u盘前后一直到现在,作的每一份死都事无巨细地写下来,时间、地点、人物、事件一个不能少。想不起来?要不要脱光去外面奔两圈冷静冷静?
但沈杭毕竟不是万年历记事本,就算把脑袋搁冰箱里冷静冷静也不可能事事都记得。所以这作死年表写得格外辛苦,想得脑仁疼啃到笔尖秃,一整天删删改改也写不了几行字。
可算是体会了一把当“作”者的苦逼。
沈杭写了小半月,也没交出一份完美的答卷。不过总算大事儿他都还记得,时间地点马马虎虎,总算是那么个事儿。杨傲冬勉为其难地点了头,才草草瞄了一眼,目光就凝住了。
“去年10月27号晚上,你在博蓝大厦?”
沈杭点点头,他虽然不知道杨傲冬为什么会问这个,但这个日期不会错。因为那一天,是他表弟张博云结婚的日子,婚宴就设在博蓝大厦二楼大厅。当时他对张博云怀着别样的心思,为了祭奠那段覆灭在襁褓中的感情,他喝了个烂醉,就睡在了博蓝大厦十六楼客房。
杨傲冬捏着本子的手缓缓收紧:“你喝醉了?睡到半夜听到争吵醒来,起来拉架结果被人揍了一拳?”
“是。”沈杭瞅杨傲冬的脸色,有种下一秒钟他就会冲上来揍他的预感。肯定是杨傲冬看他和别人419不爽了,其实写作死年表的时候他一直在犹豫要不要作死到底,或者含糊其辞撒一些善意的谎言,但再善意,谎言毕竟是谎言。他已经对杨傲冬撒了太多谎,不想再撒了。
杨傲冬想起那天上厕所回来被拒之门外,他气冲百汇,的确揍了人。而第二天《每天起床都看到你的脸》签约现场,沈杭脸上好像是顶了一块青紫。不,不是好像,后来沈杭约他见面,因为他不大记得那家伙的长相,还曾拿这个当做辨认的标志。
当时他身体不适,根本没顾上多想,现在想来……原来那天在博蓝大厦,两人就见过面了?
“我的u盘,是你第二天早上在电梯里捡到的?没骗我?”
“嗯。”沈杭觉得自己嘴里发苦,他觉得自己的作死方向生动实践了一个经典寓言故事――狼来了。
杨傲冬记得自己出来的时候,穿的是宾馆为房客准备的睡衣,他不可能神志清醒到出来上趟厕所,还把u盘挪到睡衣衣袋里。那么最大的可能,是他头天晚上喝多了,不慎掉在电梯里的。
杨傲冬让沈杭写这份作死年表,当然有对沈杭施以小惩的意思,但更多的是想借由这份详细的年表,看看纰漏到底出在哪里。
一个珠宝投资商投资电影当然要考虑到广告效果,没道理会凭一面之缘选一个根本没演过戏的人担任主角。
这根本不合理。
沈杭也未必没起疑心,不过当局者迷,危机当头,难免焦虑,能看清的一定有限。
再说这件事情杨傲冬本来不知情,是罗宇特意找上他说明原委,言辞恳切地替沈杭求帮忙,装得好一手朋友情深,但他一表示没兴趣,罗宇就立马拿他小爸爸威胁他。他受胁迫和罗宇一起去了沈杭家,却看了好一场狗血大戏。
然后罗宇悄没声地走了。
就好像真的只是带他来帮沈杭的忙一样。
但杨傲冬直觉他不安好心。最重要的是,罗宇是从哪儿知道杨旭和的事儿呢?
按道理说,知道这件事的除了如春族医院的人,就只有他杨旭和、靳原、他和沈杭四个人。医院的都是他们本族中人,单看这个种族默默无闻存活于世这么久,就可知他们的保密工作做得有多好。他小爸爸自然不会透露,靳原那只只认杨旭和的大狼狗肯定也不会做对他小爸爸不利的事儿,自己当然不曾往外说,那么嫌疑最重的,看起来反倒是沈杭。
但沈杭这半年来对他的死缠烂打他都看在眼里,他觉得假意做不到这个地步。他相信沈杭不会随随便便告诉别人,但是有没有捎带提过几句呢?就算清醒的时候不提,那么喝醉了呢?
所以他要求沈杭事无巨细什么都写清楚,但他还没来得及分析究竟是哪儿出了问题,就先发现他和沈杭竟还有这段前缘。最讽刺的是,他们俩当天晚上都在博蓝与人419。嗬――还真他妈有缘!
杨傲冬冷笑了一声:“哟,初恋情人都被人抢跑了,沈总还有心思跟人上床?”
“不,我……”沈杭说,“我醒来之后,才发现留下的痕迹。天地良心,我没约谁,而且至今我都不知道他长啥样。要不是现场留下了衣……”
“闭嘴!”杨傲冬一抬眼,眸光冷得要杀人一样,把沈杭剩下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杨傲冬不想再纠结过去的事儿,于是把沈杭晾在一边儿,一目十行地检阅沈杭的“供状”,扫到一半,他就发现了不妥:“宏光集团的宁副总,是罗宇介绍给你的?”
“是。怎么了?”
杨傲冬单刀直入:“罗宇有问题。”
“怎么会?他……”沈杭说了一半,似乎想到什么,皱了皱眉,没再说下去。
自打宏光集团提出要杨傲冬担纲男主之一,否则就撤资起,他心里一直处在兵荒马乱之中。投资方指定主演的事并不鲜见,所以签约的时候,沈杭也认为这个要求很合理,不管投资方看中的是哪个演员,于他来说都没什么损失。但投资方却偏偏看中了没有任何演戏经验的杨傲冬。
沈杭的心一下子就乱了。
在事业和感情之间,他犹豫过,彷徨过,但最后,他的天平到底倾向了感情。他毁了约,付了一大笔赔款,公司濒临破产。但还没等他冷静下来仔细琢磨,从这个大跟头里总结教训,就被纷至沓来的事裹挟着垫进了所有存款,乃至于卖房。然后就破产了。
现在再回头想想,的确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最大的不合理,就是宏光这么大的集团竟然会在选角的时候不考虑公司效益,反而执意要选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而这个新人,偏偏是自己最在乎的人。
这根本就不科学!
而宏光这个投资商,是罗宇介绍给他的。
虽然这并不能说明这件事和罗宇有关系,但他也脱不了嫌疑。
其实在签约之前,为了慎重起见,他是依常例调查过这个公司的,宏光确实在筹备推出一系列面向腐女的男式首饰,而宁副总,确实是宏光集团的副总裁之一,与宏光集团的三大股东之一,是一表三千里的表兄弟关系。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话说起来长,也不过是沈杭的一闪念,他想到这里,忍不住问:“冬冬,你是怎么推断出罗宇有问题的?”
杨傲冬把他的作死年表丢在一边:“我去你家‘捉奸在床’那天,罗宇也在,记得?”
“嗯,”沈杭点点头,略略回忆了片刻,“他说……你找我有事,他就带你过来了。对了,你那天找我什么事?”
杨傲冬说:“他说你因为我……而毁约陷入了困境,让我去你家帮你。”
沈杭眼睛一亮:“冬冬,你……是去帮我的?”
“我才没工夫管你屁事,”杨傲冬毫不留情地说,“他威胁我,如果我不去,就把杨旭和的事捅出去。罗宇跟你关系挺好嘛,三天两头出去喝酒,还一起泡过夜店……”
沈杭的表情立马从惊喜变委屈:“冬冬,你怀疑我?”
“一个喝醉了约完炮不记得对方长啥样,喝高了在大街上向我表白兼撒娇耍赖求抱抱的人,你觉得我应该相信?”
沈杭:“……”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的确是事实。
杨傲冬没再说什么,还顺毛摸了两下。他知道就算是沈杭泄露的秘密,也不是出自他本心,更何况走漏消息的不一定是他。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再追究责任也于事无补,当务之急还是要搞清楚这一系列的事情是不是罗宇搞的鬼。
但还没等他们做什么,罗宇自己先冒出来了。
☆、第63章微型窃/听器
说罗宇自己冒出来,并不算确切。
《每天起床都看到你的脸》已经完成后期制作,按照合约把首播权卖给了某卫视,但沈杭却一直没收到打款。
公司破产清算之前,沈杭就用自己持有的股份买下了这部剧的版权――沈杭在这部剧后期制作的时候自掏腰包投入甚多,公司中人也看在眼里,所以并无人有异议。
沈杭虽然很乐意借着身无分文求包/养的机会登堂入室,但他不可能真让杨傲冬包养一辈子。他打算把这部剧的收入一半交给杨傲冬,一半用来生钱。也不一定非要东山再起开什么娱乐公司,沈杭盘算着,就开个小铺子吧,或者办个图书公司什么的,专门出版杨傲冬的书。
这主意简直不要太好。
可再好的主意也需要钱不是?
因为一直没收到钱,沈杭就联系了对方负责人,结果却被告知,款项早已经打过去了。
“再说,你不是早把版权卖出去了吗?还管他们收没收到款?”对方负责人与沈杭之前有过合作,也算相熟,还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沈总也太贴心了吧。”
“卖出去?我什么时候卖出去了?”
负责人见他似乎真的不知情,也有些惊讶。在沈杭的要求下,对方传真了付款单据和最新版的授权合同过来,合同的授权方既不是已经破产的飞翔娱乐,也不是沈杭本人,而是一家从来没听过的娱乐公司――寰宇影视股份有限公司。
这他妈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杭谢过对方,开始细细回想当时的每一个环节。
这部剧的版权是在公司破产之前就买下的,版权转让合同是他亲自经手,还让蓝青找律师看过,并没有什么问题。沈杭翻出他一直收在文件袋里的转让合同和版权证书,一页一页细细看过。
虽然大略条款相差无几,但――这不是他当初的那份授权书。
文件已经被人替换过了。
沈杭皱眉。这么重要的文件他当然不会随随便便放在谁都能碰到的地方,能够接触到这份文件的,除了他自己和杨傲冬……只有罗宇在合同签订之后去过他家。
但事后他和杨傲冬对过细节,罗宇全程都没有离开过杨傲冬的视线,并没有作案时间啊。
不对,还有一个人――孙铮。
沈杭起初以为那孩子死心眼,因为感激他所以迷晕他意图以身相许什么的。但醒来后他发现并没有发生过什么,而且立马就被杨傲冬现场“捉奸”,这让沈杭断定这是一个局。
但孙铮设这个局的用意,他曾经百思不得其解。难不成仅仅是因为看上他了,所以故意离间他和杨傲冬的关系?可就算真的只是为了离间,那也要趁热打铁乘虚而入啊,没道理一离间完,人就不见了。
而现在……沈杭终于明白了这个局的用意,不禁脊背发寒。
这是一个局中局。
他被杨傲冬捉奸在床的这个局,只是为了扰乱他的心神,让他没办法立刻冷静下来,发现其中的不妥。
诸多细节联系起来看,设局的人是谁,已经昭然若揭。
不管孙铮的凄惨身世是不是真的,是不是受到了胁迫,他的所作所为很显然出自罗宇的授意。罗宇让孙铮在沈杭最困难的时候,向他借一笔钱。十五万,不多不少,以罗宇对他沈杭的了解,自然知道他既然承诺过要帮忙,就不会食言而肥,而最快的套现的方法,就是卖房。
他的那套市价一百万的房子,多半已经在罗宇的名下。
紧接着,孙铮因为“感激”他帮忙,上门替他做饭,还下药意图“以身相许”。这个时候,罗宇亲身上阵,胁迫杨傲冬来找他,“恰巧”捉奸在床。
罗宇知道沈杭对杨傲冬有多在乎,料定了他在这种情况下,必然会心神大乱,无暇他顾。这样一来,就能完美地掩盖孙铮向他下药的真实意图――窃取他的版权转让合同和版权证书。
其实……早在罗宇出于对他这个“挚友”的“关心”,为了实现他投拍一部现实向同志电影的愿望,而为他介绍了宁副总这个投资商的时候,这个局就已经开始了。
与宁副总谈完合约,顺理成章地去夜店庆祝,“恰巧”救下了孙铮这个身世凄惨的大学生,这颗让他最终一无所有的棋子,早在半年前就已经布下了。
现在唯一尚未解开的谜团,就是半年前他与宁副总签的投资意向合同,究竟是不是真的?宏光到底有没有这项投资计划?
宏光是否参与其中,决定了他沈杭的敌人,是两个人,还是一个集团。
如果是两个人,那他还有一搏之力;如果是一个集团,那恐怕所有的证据都已经被消灭,他只能认栽了。
沈杭苦笑,不管到时候能不能拿回属于他的财产,眼下他是真的一贫如洗了,真的连房子都租不起饭都吃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