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说:善信无需心忧,顺其自然便可。
多谢道长提点。
佟氏掌管内宅多年,并非单纯小娘子。
观主高徒特意找她,绝非是为了她儿子的姻缘。
遂主动表态:道长若有吩咐,尽管开口。
道长面目慈和:烦请善信帮个忙。
帮忙?佟氏有些惊讶,我能为道长做什么呢?
道长神通广大,接触的达官贵人不胜枚举,什么忙需要找她?
道长取出一封信,郑重交给她。
恳请善信将这封信递到当今圣上面前。
佟氏:
她为难道:我一介妇人,如何能给圣上递信?
道长说:当今靖平长公主可以。
佟氏叹道:我与公主殿下并不熟,如何能求得她帮忙?
恳请善信助贫道一臂之力。
佟氏沉默片刻,迟疑问:这封信
道长看出她的忐忑,温和道:不必担心,只是一封寻常的信,是观主亲笔写给圣上的贺词。
汤贼谋反的时候,道观的态度很明显,佟氏本就没觉得道观心怀不轨,听道长这么一说,心中忐忑倒是消了大半。
她虽不愿与靖平长公主接触,但道长的请求,她更加不愿拒绝。
她问了最后一个问题:道长为何找我?
如今朝中官员,都没来过紫云观。
也就是说,他们找不到人递信,唯有佟氏还有几分关系。
佟氏便答应了。
道长放心,我会尽力的。
多谢善信。
佟氏带着信离开后,道长来到观主的修炼居所。
办好了?观主问。
办好了。
道长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问:师父,咱们明明将暗信放在了显眼之处,为何圣上没有半点回应呢?
观主高深莫测道:神异之人,总是不同寻常的。
这厢,佟氏揣着信回府。
她小心将信藏好,吩咐仆从去叫谢茂。
仆从说:老夫人,二少爷吩咐说,他现在正忙,任何人都不要打扰他。
佟氏不解:他在忙什么?
圣上加开恩科,二少爷说想去试一试。
佟氏震惊:他考的哪门子试?!他又不是秀才!
一般而言,加开恩科都是乡试和会试并举,谢茂根本就没有功名在身,哪里轮得到他去参考?
就算佟氏欣慰于谢茂的成长,也不得不出声提醒。
仆从却道:禀夫人,这次恩科与以前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仆从回道:外头贴了告示,说这次恩科出了新政策。
什么新政策?
农部、财政部、交通部不从科举中选拨人才,凡年满十六周岁、三十五周岁以下的人,都可以去参加选拔考试。
如今大盛朝廷共有九部,分别为吏部、户部、礼部、工部、刑部、兵部、农部、财政部、交通部。
前六部是原有的部门,后三部是增设的部门。其中,农部和财政部是从户部中分离出来的。
以前的户部掌管全国的户籍、赋税、农业等,事情相当繁琐,且其中暗箱操作的可能性非常大。
杜迁就是个典型的例子。
经过细化后,权责更加明确具体,彼此互相牵制。
佟氏虽为内宅妇人,却也听说了六部变为九部之事。
她本来没放在心上,毕竟朝政大事与她无关,可现在谢茂要参加那个劳什子招考,她怎么想都觉得不靠谱。
不靠科举选拔人才,真的不是过家家吗?
思及此,她立刻起身去往谢茂院中。
谢茂这几年通读了不少书籍,变得稳重,身上再也不见当年的嚣张跋扈。
他正坐在书房里埋头苦学。
谢茂有自知之明,他要是按部就班去考科举,估计到死都考不出什么名堂。
对他来说,将那些书背完可以,理解意思可以,但让他真正去领会去创作,那比登天还难。
他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么碌碌无为了,直到看到张贴的告示。
他不懂农事,对算账也不感兴趣,但这个交通部,实在让他有些好奇。
谢茂特意打听过,要想通过交通部的考试,除了要考最基础的经史子集、最基础的算学,便只需要购买庆墨书坊印刷的相关教辅书,等学会书上的知识,就有很大几率能考上!
那些基础的经史子集和算学,都是他儿时的启蒙,只要重温背熟便可。
至于教辅书,他看到之后便见猎心喜。
教辅书有两本。
一本刊印了大盛国的版图。
有大盛国的整体版图,还有大盛国各个州府的简略地图。
除地图外,还有大盛国的官道路线图。
另一本介绍的则是关于交通的一系列内容,包括道路的规划、修建、运营、维护、治安等。
这些都给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他以前只知有路,却不知其中还藏着这么多有趣的学问!
比那些吟诗作赋有意思多了!
中央新增三部,地方自然也得跟随,京城县衙里就增设了交通局。
他现在是白身,不能直接考交通部的职位,但可以考交通局嘛!
于是,他废寝忘食地投入学习中,并吩咐任何人都不要来打扰他追求梦想。
佟氏来时,谢茂依旧手不释卷。
她躲在窗外偷看一会儿,等到谢茂打着哈欠放下书,这才现身进屋。
娘!您怎么来了?
谢茂连忙起身迎上去。
佟氏瞥一眼桌案上的教辅书,淡淡道:听说你要考县衙交通局,娘来瞧瞧。
嗯!娘,我觉得这个可有意思了!谢茂兴奋道。
佟氏很少见他对什么这么感兴趣,一时有些心软。
但她狠狠心,还是说道:你是侯府二公子,怎能去考县衙的小吏?
怎么不能考?
佟氏反问:别人考科举,那是能一步登天,你考这个有什么用?
为什么没有用?谢茂有点被伤到,娘听说过顺通物流吗?
我知道,报纸上写过,不就是帮人寄东西的吗?
佟氏出身富贵,从来没有在寄物一事上烦过神,自然不觉得顺通物流有多好。
谢茂继续说:可是他们的运作非常高效,而这种高效是建立在科学合理的路线规划上的。
什么学?佟氏皱眉,你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