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梯容易被掀翻掀倒,可是踏橛箭呢?
震天雷经过研究和改良后,虽做不到轰烂坚固的城墙,但轰炸城门还是可以的。
他希望运用这些武器,能尽快地结束战争,尽可能减少伤亡。
昆州的守将叫蔡仁,是汤诚亲自培养的心腹嫡系,对汤诚忠心耿耿。
至于知府,在打仗一事上,压根没有什么话语权。
他正缩在椅子上,忐忑问蔡仁:听、听说庆军已到两州边界,不日就要打来了。
蔡仁睨他一眼:你怕了?
知府:
蔡仁道:据我所知,庆军根本没打过几场仗,不像咱们,在西北喝风饮沙那么多年,跟蛮族交过那么多次手,用得着怕他们?
知府不由说:可东安王麾下大将是霍延,那可是霍家人。
蔡仁眯起眼:咱们粮草充足、城墙坚固,弓箭、滚木、热油应有尽有,一万人,还怕挡不住庆军?
他轻嗤一声。
攻城,哪有那么容易?
第九十八章
谢信的英勇赴死,禁卫军的壮烈宣誓,令一众汤军士气全无。
汤诚常年驻守西北,他擅于守城,也擅于骑兵野战,但攻城并非他的强项,加上禁卫军士气凛然,此时并非攻取皇城的最佳时机。
既然攻不了,那就围!
他就不信围几天,皇宫里还能不断粮。
等谢信尸体腐烂了,生蛆了,看谢策还能不能忍得住。
汤诚遂下令重兵包围皇城,自己先回了汤府。
晦气!
他狠狠拍向新换的桌案。
若非谢信以死明志,他现在恐怕早已攻破皇城了!
军师垂眸道:将军,紫云观传来消息,城外百姓和道士纷纷在山麓阻拦,咱们的人无法入观搜寻玉玺和诏书。
汤诚皱眉:怎么都是一群蠢货!不过是一些愚民和道士,直接冲上去不就行了!
毕竟是老百姓,总不能直接动手。
怎么不能?汤诚毫不在乎,我不过让人上山搜东西,他们这是在妨碍大业!我缘何不能动手!传我军令,立刻动手!
军师:
他还想再劝,但汤诚已经换了个话题:楼喻和楼综一定会趁势带兵入京,想分一杯羹。在他们来之前,咱们必须拿下皇城!
庆州距京城远,且昆州与桐州皆有重兵把守,东安王若想突破这两处州府,必会耗时耗力,咱们目前无须担心。
汤诚颔首:有昆州和桐州在,楼喻短时间内不可能抵达京城,所以我决定攻入皇城后,先领兵攻打越州。
否则等楼喻打过来,再加上楼综,他不一定能守住京城。
不如趁庆军陷于昆州时,他先拿下楼综这个软柿子。
彼时,楼喻若没能攻破昆州,自然最好,若攻破昆州抵达桐州,那他就可以亲自领兵去桐州,与桐州守军合力消灭楼喻。
届时,天下将再也没有人能抵挡得住他的宏图霸业。
军师不由提醒:可是将军,当初勤王时,庆军不过一天时间就攻破了桐州和京城。
那是天圣教无能!汤诚道,况且当时桐州不过八千人驻守,这次昆州一万兵马,桐州两万兵马,除非楼喻天降神兵,否则怎么可能轻易攻下!
昆州驻军将领是他的心腹重将,非常擅于守城,汤诚不信楼喻手下的庆军能有通天的本事,即便领军的是霍延。
而桐州更是一座坚城壁垒。
桐州两万人,其中一万乃西北军,另外一万虽由杂牌军组成,但杂牌军也是军,反正只是用来堆人命,谁堆不是堆?
有昆州和桐州两处关隘,他又何惧庆军!
军师想了想,觉得这个计划确实可行。
先取越州,再灭楼喻。
在汤诚的命令下,紫云山下的汤军,不得不向老百姓和道士亮出兵刃。
啊啊啊啊!杀人啦!杀人啦!
当兵的要杀咱老百姓啦!
想去道观,除非从老子尸体上跨过去!
求求军爷了,千万不要惊扰上仙啊!
老百姓叫的叫,哭的哭,求的求,场面极为混乱。
领兵的将领也不忍心。
他们以前驻守在西北云州,与云州老百姓的关系可好了。
云州的老百姓闲时和他们一起种地,战时和他们一同守城,不是同袍,胜似同袍。
他们如何能对同袍下手?
人群中忽然有人高声道:大壮!大壮!是不是你!我看到你了!我是你大友叔啊!前几天我受了伤,还是你送我去的医馆,你忘了?你心地那么善良,咋会向老百姓挥刀啊?
汤军里,一个高瘦的小伙子蓦地一怔,手里的刀差点没把住。
百姓中又有人说:阿亮!我看到你了!昨天我家婆娘给你补了衣裳,你还说补得比你娘还要好,咱们以前不是好好的吗,现在咋能成这样呢?
名叫阿亮的士兵不由红了眼眶,张张口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被派来围攻道观的兵,之前大多驻扎在城外。
他们在城外驻扎这么长时间,经常与城外的老百姓来往,大家伙儿都混熟了。
这些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在云州和老百姓打成一片,心地淳朴。来到京城后,同样与老百姓军民一家亲。
大家都处出了感情。
有两个人带头,其余老百姓纷纷开始了认亲。
你一句我一句,直将那些士卒说得垂下头颅,还有的偷偷抹泪。
甚至有不少士兵竟放下了兵器,哭着对将领说:将军,咱为什么要伤害乡亲们哪!
领兵将领:
这他娘的还怎么攻啊?
这时,有道士提议:诸位军爷,贫道知道你们皆是听命行事,不欲为难你们。不过,道观乃仙家之地,不可亵渎。你们可以入观搜查,但希望你们不要惊扰上仙。
百姓纷纷附和。
找东西就找东西,搞这么大阵仗干嘛?
将领稍一思量,道:可。
既然道观肯让步,他们也没必要打打杀杀。
一众汤军进入道观,将道观全部翻了好几遍,也没找到诏书和玉玺,佟氏和谢茂更加没影儿。
道士当着百姓的面问:不知军爷要找什么,不如贫道替军爷找一找?
将领:
这个问题他根本无法回答。
上道观找诏书和玉玺,根本没道理啊!
他拱拱手:冒犯诸位道长了。
在老百姓谴责的目光下,一众汤军灰溜溜地下了山。
消息传到汤府,汤诚愣了一下。
没有?
难道是他想错了?
军师也不由皱眉:莫非是咱们多虑了?这一切不过是个障眼法?
谢家四口人,一人死守宫门,一人故意在宫门外求死提升士气,还有两人故布疑阵,搅乱他们的思路,拖延他们的时间。
这个思路不是没有可能。
汤诚经他提醒,不由瞪大眼睛:所以到底有没有诏书和玉玺?为什么佟氏和谢茂没在侯府也没在道观?
军师叹道:或许,这些都只是为了动摇军心、煽动百姓罢了。又或许,诏书和玉玺就在谢家人身上,他们早就逃了。
汤诚:
所以,他一直被人耍得团团转?
他气急败坏道:好你个楼秉!老子倒是小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