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个驿站都设有驿舍、驿丁、驿马、驿驴等等。
驿丁有驿长一人和驿卒若干。
不管是烈日炎炎还是寒冬腊月,驿卒们都得风雨无阻地传递信物。
他们做的事,与现代的邮差、快递员并无多少区别。
这些驿卒做惯了收纳、传递信物的活计,若是能纳入物流体系,绝对会是一份极强的助力。
杨广怀道:王爷是想在驿站的基础上建立物流体系?
驿站经验丰富,咱们就不必一切都从头开始。
范玉笙道:可驿站做的是传递公文要函之事,若是增加负担,岂非影响日后各州府衙效率?
如今八州通达,传送公文函件所需的驿卒没有那么多。而且集中处理是个好办法,同一地域的百姓可定时定量投递,若遇紧急情况,百姓可付加急费,驿卒也不过多跑一趟,只要合理安排,负担不会太重。
一般来说,寻常的匪盗根本不敢招惹朝廷的驿卒,唯恐被官府通缉剿杀,所以信件或物资由驿卒传送相对安全。
楼荃问:如何定时定量?
楼喻道:各州府皆设一处寄存点,百姓如有需求,可于约定的日期将要寄的物件存放在寄存点,由专人分门别类,再送至各处驿站,由驿卒寄送。
这是定时,范玉笙问,定量呢?
一开始建立,愿意选择咱们官方物流的百姓不一定多,所以用定时集中处理,减少等待的时间。若往后,百姓寄件多了,寄存点收到一定数量的物件,便要进行转运投递。
可这么一来,还是会增加驿站的负担。
刚开始,百姓寄得少,驿站人也少,等到以后,百姓寄得多,咱们便也培养出更多的驿卒了。
众人听明白了。
可以趁前头没有多少任务的时候,让驿站培养训练更多的驿卒。
一切都得慢慢来。
不过,就算是咱们自己的驿站,也不能完全保证银钱在运送过程中不会遗失。
楼喻不得不提醒他们一句。
银钱同寻常货物以及信件不一样。
强盗确实不敢招惹驿卒,但那是利益还不够足以让他们冒险。
如果许多百姓要寄钱回去,驿卒携带那么多银钱上路,不可能不被眼红的匪盗盯上。
他们劫掠信件公函无用,劫掠朝廷重要物资还需要跟一帮人拼命,因为运送重要大宗货物,不可能只派一两个驿卒。
那么,携带银钱的驿卒呢?
就算只劫掠一两次,那也会使无辜驿卒受到伤害,也会让百姓失去钱财。
众人皆深以为然。
王爷是否已有良策?范玉笙问。
楼喻颔首:寄存银钱者,可将银钱存入寄存点,并换取相应凭证。凭证一式三份,一份由自己保管,一份由寄存点留存,一份由驿卒送往寄送地。拿到凭证的外地亲朋,便可由凭证及本人身份证明,去当地寄存点换取相应的银钱。当然,这个方式只限于八州境内。
比如,甲要从庆州寄钱去莱州,他可以先在庆州寄存点换取凭证,由驿卒将其中一份凭证寄到莱州,被寄人就可以用凭证和身份证明,在莱州的寄存点换取等额的银钱。
如果莱州寄存点的库银不足,可由当地府衙进行拨款。
到年底,再由财政部统一核算。
如此,就会规避银钱在路上流通的风险。
而且,各州皆有寄存点,驿卒往返皆可携带物件,不会存在空跑一趟的情况。
此举大善!范玉笙目露敬色。
楼喻笑着对楼荃道:不过,这对财政部来说又是一项重担,辛苦楼部长了。
楼荃诚恳道:我们多做些工作不算什么,只要能避免百姓受损,一切都是值得的。
经过商讨后,新的体系暂时定下。
莱州工人被骗一事传开后,外地工人们都不敢往家里头寄钱寄物了。
可家里人急需用钱怎么办?
就在众人唉声叹气时,城中贴上了告示。
告示上说:东安王体恤大家寄物难一事,特意在八州境内建立物流体系,取名顺通物流。顺通物流由官府全权管控,寄件实惠,安全可靠。庆州寄存点位于南市分衙对街,有意者可至寄存点详细咨询。
老百姓心里不由犯嘀咕。
真是官府开的?真的实惠?真的安全?
不过,这是东安王创建的,应该是可信的吧?
大多数人将信将疑。
第九十三章
和官道初运营时一样,顺通物流的寄存点刚开放,除了好奇来咨询的闲人,几乎没有百姓来这儿寄存物件。
不过到底算是个新鲜事儿,大家私底下还是相当关注的。
眼见将要到年关,纺织厂的女工正商量着结伴回乡,唯有汪小花保持沉默。
小花,我看你好像没收拾东西啊。有交情好的女工问她。
来庆州打工的女工们,大多合伙租房子住。
汪小花虽然受过嘉奖,有钱买屋子,但她不愿一个人孤孤单单的,便选择跟工友们住在一起。
她摇摇头:我就在庆州过年。
你一个人?
嗯。
那好孤单呀,为什么不回老家过年?
汪小花笑道:庆州过年很热闹,在这过挺好的。
不回去也得寄个信吧,要不然家里人不会担心?
汪小花哂笑,家里哪有人会担心她的死活?
不过,工友的话倒是提醒她了。
家里的确没有,可苗叔苗婶会关心她呀。还有苗家的小妹妹,应该已经出落得更漂亮了吧。
汪小花便揣了些钱,和工友们打声招呼出了门。
听说苗家妹妹爱吃糖,她便买了些糖妥善包好,又买了些年礼,全都放在一个包裹里。
回到住处,其余女工围过来好奇询问。
小花,你不是不回家吗?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汪小花解释道:我是没打算回乡,这是要寄回去的。
寄回去?有女工一脸心疼道,年关镖局的佣金又涨了,多贵啊,你还不如让同乡顺便带回去。
汪小花打哈哈道:同乡都大包小包的,我不想麻烦她们。而且不是有顺通物流嘛,我问过了,寄价不贵,很划算的。
要是让同乡带回去,她那个喜欢打人的爹肯定也会知道,到时候绝对会去苗叔家闹。
她不想给苗叔苗婶添麻烦,也不想吓到苗家妹妹。
从小到大,汪小花每天面对的不是打就是骂。
她的父亲既是个酒鬼又是个赌徒,整日无所事事,就靠母亲浆洗、缝补衣物过活。
她的母亲柔弱没有主见,根本就不敢忤逆那个烂到根的父亲。
她对那个家已经失望透顶。
要不是苗叔苗婶时常帮她,她可能早就被打死了。
汪小花知恩图报,同时爱憎分明。
她高兴给苗叔苗婶寄送年礼,却不愿给那个家送。
这两年她托人捎回去的钱,已经足够她还清十几年的养育之恩了,若让她在父母跟前尽孝,恕她做不到。
她怕被那个人打死,又或者被他卖给有钱人家换钱喝酒赌博。
好不容易在庆州过上好日子,她才不回去呢!
你还真打算去顺通物流寄东西啊?
汪小花诧异: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