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开霍延,理了理被揉皱的衣裳,迈步走出去。
正好同李树撞上。
殿下,您在这啊!李树惊喜道,统领人呢?
霍延随后现身,一本正经道:队中有外人,我同殿下便在此议事。
外人指的是严辉。
李树了然,憨笑道:那是属下打扰了。
无妨,楼喻摆摆手,我们议完了。
回到烤架处,鸡肉已经烤熟。
冯二笔给楼喻剔好肉,正要递过去,却见霍延已经将肉送到楼喻面前。
他看看霍延剔的肉,又看看自己剔的肉,不管从美观还是尺寸来说,好像都比自己要好哇。
冯二笔落寞地瞅着楼喻吃肉,这一看就发现不对了。
殿下,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楼喻摇摇头:没有啊。
您是不是上火了?他盯着楼喻嘴唇,嘴巴有些红肿。
楼喻:
他低下头轻咳一声:没有,你看错了,肉快凉了,吃你的。
哦。
吃饱喝足后,又开始赶路。
十二月中旬,一行人终于赶至京城。
因为之前霍延不在队伍之中,且身份敏感,遂不能一起入京。
一行人停在风波亭外。
楼喻对霍延道:咱们还要在京城待上几日,你先去城外庄子上等我。
霍延不舍且担忧:好。
你还可以见见两位将军和夫人。
好。他应了一声,俊目深邃,殿下定要保重。
霍延自然更愿意陪着楼喻一起入京,他想牢牢护在楼喻身边。
但他除了说好,什么也不能做。
楼喻笑夸他:真乖。
随后,霍延前往庄院,楼喻则带着严辉及一众护卫入了京城。
各方势力几乎同时得到消息,纷纷惊讶不已。
杜迁:什么?只有楼喻和严辉回来了?其他使节呢?还有禁卫军呢?
谢信:杜芝不见了?一个禁卫军都没有?
皇帝:怎么就回来了正使和副使?其他人呢?到底怎么回事?快让楼喻和严辉来见朕!
楼喻和严辉刚回京城,还没喘口气,就被皇帝召进宫。
其余大臣也在。
皇帝虚伪地安抚:阿喻和严爱卿出使北境,历经一路风尘,着实辛苦了。
严辉义正辞严道:回陛下,出使北境议和,收复我大盛国土,是微臣的本分。
楼喻则哭诉:陛下,臣这辈子还没去过那么远、那么冷、那么苦的地方!您以后可千万别让臣去了,都是一群蛮夷,哪里比得上咱们大盛民康物阜、松茂竹苞?您不知道,北蛮的风都跟刀子似的,割得人生疼!
既诉了苦,又捧了皇帝一把。
毕竟说大盛好,就是在说他这个皇帝当得好嘛。
皇帝闻言心情愉悦,不由笑道:朕知道你这次辛苦了,放心,朕不会少了给你的赏赐,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告诉朕。
真的吗?楼喻双眸乍亮。
皇帝笑着颔首:真的,有什么想要的,你现在就可以说出来。
楼喻假装垂眸沉思。
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回答。
庆王世子会要什么赏赐呢?
结果等了半天,楼喻都没动静。
他思考的时间实在太长,连皇帝都失了耐心。
有大臣擅于察言观色,见皇帝面色微沉,便道:不知世子殿下可有想好?
楼喻终于回神,抬首一脸苦恼道:陛下,您这不是在为难臣嘛。
皇帝愣了一下:朕在为难你?
是啊。
楼喻满目诚挚道:陛下,您这般仁厚慈爱,臣过得很满足,好像没有什么特别需要的,父王、母妃和阿姐都很感念陛下的恩泽呢。您说要给臣赏赐,臣一时还真想不出什么合适的。但是不说的话,又会拂了陛下的厚意。臣实在为难。
众臣:
实在是太会拍马屁了!
不过,话题是不是跑偏了?
他们不是来问使团其余成员下落的吗?
皇帝龙颜大悦:可是阿喻这次立了大功,必须要赏!
楼喻满目崇敬,一脸感激:陛下对臣太好了!
他便不再客气。
陛下,臣自己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倒是想为爹娘和阿姐讨些赏赐。
皇帝哈哈一笑,豪爽道:你说说看。
父王比较喜爱字画。
那朕便赏你一幅前朝书圣的真迹。
母妃和阿姐都爱漂亮的衣裳和首饰。
赏云雾绡五匹、珍珠头面十套。
云雾绡可是大盛相当名贵的布料,基本上都是贡品,只有宫里的高品阶贵人才能穿。
楼喻眉开眼笑:臣谢陛下赏赐!
就这些?皇帝问。
其余人也觉得有些少。
楼喻便又赞美道:陛下仁德厚世,臣着实感动!臣思来想去,确实有一个请求,只是惭愧在心,不敢说出口。
阿喻有话不妨直说。皇帝慈眉善目道。
越是缺什么,就越想从别人嘴里得到什么。
皇帝清楚自己做得不够好,但就是喜欢听别人夸自己。
再说了,这次能无条件收复澹州,确实也算是扬眉吐气了,他心情本就畅快。
心情一好,自然就好说话。
楼喻叹道:陛下隆恩浩荡,泽被天下,这皇城因为您坐镇而繁荣昌盛,臣每次来到京城,便觉得自愧不如。
怎么说?
京城的百姓生活富足,皆因陛下治理得好,可是咱们庆州的百姓离陛下实在太远了,他们没有那个福气能够沐浴到陛下的恩泽,日子实在有些艰苦。
皇帝听罢,觉得他说得好有道理。
一直听外头州府报灾报难,他早就厌烦了。
京城这么安定,怎么外头就能那么乱呢?
肯定是那些官没本事没能力!
他眉目更加慈和:朕自然希望全国的百姓都能丰衣足食、安居乐业。可是朕一人的精力有限,倒是苦了庆州百姓。
楼喻趁势道:陛下,臣知道您至圣至明,恢宏大度,故臣斗胆想为庆州百姓求一个圣恩。
皇帝笑眯眯道:阿喻但说无妨。
您看,臣这次出使北境,也算是出了力,还给朝廷省了许多钱粮,臣便想着,要是陛下能给庆州百姓免去三年赋税就好了。
堂中一片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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