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喻又问:他还能活多久?
最多半个月。
半个月,差不多够了。
使团成员的一举一动,每天都有侍从向上汇报。
阿巴鲁听着手下人汇报,着实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索要陶罐碗碟我还能理解,可他要发霉的食物干什么?
侍从摇摇头:不知道。
你就没进毡房看看?
奴看了。
然后呢?
侍从继续摇头:二王子,奴是真的瞧不出楼世子在做什么。
行了行了,你下去吧。阿巴鲁不耐烦地挥挥手。
难不成楼喻有什么特殊癖好?就喜欢收集腐烂发霉的东西?
想不通他索性不再想。
反正只是一些陶器和发霉的食物,楼喻还能用它们闹翻天?
第二天,古伊丽又来找楼喻,打扮得还是那么明艳动人。
楼世子,你到咱们草原这么久,还没真正看过草原的风景吧?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
楼喻笑眯眯道:好啊。
两人便在王庭周围的草地闲逛。
楼世子,你们议和还要谈多久啊?古伊丽睁着水润的大眼睛好奇问。
楼喻忧郁地看向远方:我也不知道。
骨突王的条件很苛刻吗?
是啊,要是谈不成,我们可能就回不去中原了。
古伊丽忽然凑近:一直待在草原不好吗?
背井离乡,当然不好。
楼喻不着痕迹退后一步,微微偏过头,仿佛是因她的突然靠近而有些不自在。
古伊丽眸光微动,调侃道:你是不是在想念家中的妻子?
她在存心试探。
楼喻摇摇头:我尚未娶妻。
那就是舍不得中原漂亮的姑娘?
楼喻垂眸:姑娘说笑了。
我们都是朋友了,你怎么还姑娘姑娘地叫?你就叫我丽丽吧!
可是在我们盛国,不能直呼女子闺名。
古伊丽问:成了亲也不能?
成了亲自然可以。
古伊丽语出惊人:那我可以嫁给你啊!
楼喻:
姑娘,你这么奔放你爹知道吗?
他愣愣瞅着近在咫尺的脸,连忙摇头:不行的,这不行的。
古伊丽委屈道:难道我不漂亮?
不,你很漂亮。
跟盛国的姑娘比呢?
楼喻面色发红,偏过头不敢看她:各有千秋。
那就是你不喜欢我。古伊丽双目盈泪。
楼喻暗呼作孽,他怎么就想不开跟古伊丽玩起爱情诈骗游戏了呢?
得赶紧打住!
他忽地直视古伊丽的眼睛,郑重道:姑娘,我已经有心上人了。
古伊丽:
计划再次失败。
她有些气馁,不甘心地问:她比我好看吗?
楼喻眸色温柔,唇泛笑意。
在我心里,他比你好看。
古伊丽心灰意冷,拿不到神丹,难道要她眼睁睁看着阿爹去死吗?
她做不到。
姑娘,我先回去了。楼喻不想再跟她虚与委蛇。
等等!
古伊丽叫住他,眼眶红红地问他:那在你心里,澹州城和你的性命相比,哪个更重要?
楼喻皱眉:你什么意思?
我就是好奇。古伊丽倔强地瞪着他,你都拒绝我的求婚了,难道连这个问题都不愿意回答我?
楼喻肃容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古伊丽怔怔看着他的背影远去。
她暗暗做了个决定。
两人的对话传入阿巴鲁耳中,阿巴鲁直接捶坏了桌子。
丽丽到底为什么会看上那个小白脸!
侍从安慰:二王子不用担心,楼世子已经拒绝了。
他有什么资格拒绝!他怎么敢!
阿巴鲁气得火冒三丈,眼睁睁看着心上人被另一个男人伤了心,他一腔郁愤无处发泄。
二王子,这也是楼世子识相,草原上除了您,还有谁能配得上阿弥娜?
阿巴鲁转念一想,好像也是。
那个楼喻确实挺识相,拒绝了总比答应了好。
再说了,等咱们的计划成功,等您成了草原上的王,还用担心娶不到阿弥娜?
阿巴鲁忽然笑起来:你说得对。
等事成,他一定风风光光地将丽丽娶回家!
夜幕再次降临。
霍延跟往常一样潜入毡房。
两人已经同床共枕好几天,早已熟门熟路。
他攥住楼喻的手,低声道:殿下今日见古伊丽,说了什么?
楼喻嘴角扬起:明知故问。
我离得远,没听清,殿下可否再说一遍?
霍延得寸进尺。
谁让你没听清。
楼喻挣脱他的手,抓着被子蒙住脑袋,翻了个身。
霍延从身后环住他,凑近他耳际,嗓音又低又哑:殿下的心上人是谁?
谁对号入座就是谁。
他真的好看吗?
假的。
霍延低笑出声。
嗯,他确实不好看,半点也比不上殿下。
楼喻耳朵发麻,脸颊发烫,声音闷在被子里:花言巧语。
不是花言巧语,是真心实意。
霍延将人环得更紧。
世子殿下柔软的发丝铺在唇边,他浅浅低首,在发丝上落下一吻。
悄无声息,缱绻缠绵。
楼喻不知他的举动,闷得难受了,才掀开被子,探出脑袋。
可有探听到什么消息?
霍延正色道:古伊丽和颂罕商量,打算求阿赤那德换取神丹,但被颂罕拒绝了。
还是颂罕看得清。楼喻感慨一句。
如果这真是阿赤那德设的局,那么古伊丽已经踏进了这个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