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成效后,他们从岸上转移到船上训练。
主要训练他们在船上的稳定性以及机动性。
这些对于他们来说不算难事。
但一支队伍是否合格,不仅仅在于个体专业技能,还在于能否配合默契。
这一点元铭曾耗费过很大心思,但见效甚微。
而今水师营的兵卒们,经过长时间的训练,已经能够形成条件反射,具有相当不错的服从性。
元铭深感欣慰。
转眼到了冬至,庆州城内外飘满饺子的香味。
楼喻从新城骑马回到王府,刚解开大氅,忽闻城门驻军来报:启禀殿下,南门外有人声称是沧王世子,想要求见殿下!
楼喻愣了好一会儿才道:他什么模样?
驻军尽可能地描述清楚。
楼喻皱眉:就他一个人,没有车驾?
还有一个护卫。驻军顿了顿,小心翼翼道,他们形容有些狼狈。
楼喻先是叫来冯三墨,让他去查沧州的消息。
而后重新系上大氅,吩咐人备一辆车,带着冯二笔骑马赶到南门。
楼蔚抱着膀子瑟缩地站在城门外,充满希望地看向城内。
他反复不停地问:阿大,阿喻不会忘了我吧?他不会把我丢在城外吧?他
殿下,您不用担心。阿大温声安慰,喻世子心地善良,肯定不会见死不救的。
楼蔚愁红了眼睛。
可是、可是庆王手上也没兵了啊。
阿大沉默地低下头。
自从圣上收缴兵权后,沧王手里是一点兵都没有了。
沧州驻军也就一千余人,碰上叛军大规模攻城,根本守不住。
沧州官吏死的死逃的逃,沧王府被叛军包围,也不知王爷和王妃现在如何了。
若非他和殿下幸运,恐怕都逃不出沧州城。
阿大悲从中来。
阿大,你看,是不是阿喻来了?!楼蔚惊喜地望着前方。
阿大抬头望去。
庆王世子身披朱红大氅,骑在高头大马上,神清骨秀,贵不可言。
比在京城时,愈加雄姿英发。
何以被夺军权后,喻世子还能这般气势熏灼?
楼喻至城门,乍一见到楼蔚和阿大,差点没认出来。
这也太狼狈了吧!
蓬头垢面、衣衫褴褛,说是乞丐都不为过。
也就是守门的敬业,还去王府通报,否则早就被人赶走了。
阿喻!楼蔚瞬间眼泪汪汪。
楼喻下马,在距离他们几步外停步。
你怎么搞成这样?
楼蔚抹抹眼泪,阿喻,你能不能先收留一下我和阿大?我们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楼喻:
真的太惨了。
他立刻道:快上车,我带你们回府。
楼蔚和阿大感激不尽,爬上了马车。
回到王府,楼喻吩咐下人准备热水给两人洗漱,又备上干净衣物。
两人洗漱完毕,焕然一新。
楼蔚忍住腹中饥饿,说:阿喻,初次登门,我得先拜见王爷、王妃。
先填饱肚子再说!楼喻吩咐人上了几盘饺子。
他道:今日冬至,府里包了不少饺子,咱们一起吃。
阿大俯身一拜:喻世子,您与殿下同食就好,我
别废话,坐下吃!
楼喻一声强令,阿大不知怎么,下意识就坐了下来。
吃着吃着,楼蔚突然掉起了金豆豆,最后呜呜咽咽哭了起来。
楼喻温和又耐心:到底出什么事了?
阿喻,楼蔚哽咽地抹抹眼泪,沧州、沧州被叛军占了,我爹和我娘还不知道会受什么折磨,呜呜呜呜。
楼喻头脑清醒,问:沧州被叛军攻袭,沧州知府没有向朝廷求援?
总不可能连送个信的工夫都没有吧?
喻世子有所不知,那些叛军声势浩大,沧州驻军根本就没有抵抗之力。阿大解释道。
楼喻暗叹,沧州富庶是出了名的,兵力又不足,叛军当然不可能放过这头肥羊。
他问:那你们逃出沧州后,可有向朝廷求援?
阿大道:我们逃出来时什么也没带,眼下各地叛军四起,朝廷乱成一锅粥,就算我们求援,可没有知府印信或王爷印信,朝廷恐怕不会管。
朝廷都自顾不暇了,还会管沧州?
朝廷军和天圣教还在桐州打得火热呢。
桐州距京城算不上多远,要是不把桐州的起义军剿灭,皇帝一定会坐立难安。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楼喻道:不管怎么说,都得试一试。
阿喻,楼蔚抹干眼泪,我和阿大没有印信,恐怕求援信送到京城,那些人也不会看一眼。
那你有何打算?楼喻问。
楼蔚想了想,道:阿喻,能不能借用一下庆王的印信?
他实在没办法了。
楼喻想了想,道:你也知道咱们藩王不得圣心,不如这样,我明日去见郭知府,问他愿不愿意施以援手。
阿喻,谢谢你!
楼蔚感激涕零。
两人在客院歇下后,楼喻回到东院。
冯三墨已静立等候。
情报与楼蔚他们说的大差不差,不过比楼蔚他们多了一个消息。
沧王和沧王妃已经死于叛军之手。
冯二笔感慨:蔚世子也挺可怜的。
楼喻嘱咐道:这个消息先不用告诉他。
楼蔚逃亡数日,心神本就濒临极限,要是现在告诉他,保不齐直接崩溃。
是。
楼喻吩咐他:去叫霍延来。
片刻后,霍延来到东院。
楼喻也不废话,开门见山道:沧州失守,现在被叛军占据,楼蔚前来求援,你认为该如何?
霍延何其敏锐,一针见血:殿下想要沧州?
屋内沉寂几息。
楼喻默默看着他,不由笑叹:知我者,霍二郎是也。
霍延的洞察力,着实让他感到心惊。
他不过开了个头,霍延就猜出他深藏内心的想法。
楼喻倒没觉得抵触,反而生出一丝隐秘的欢喜。
毕竟霍延在其他人面前,从来都是沉默居多,不会像这般畅所欲言。
有种被特殊对待的感觉。
还会因心有灵犀平添几分动容。
霍延知道自己可以不用说这句话,但他就是情不自禁,想在楼喻面前展现自己的价值。
殿下,恕我僭越。
楼喻眸光清润:不用这么见外,你既然能猜出我的想法,必定是已经考虑过沧州形势罢?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