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朗汉子不由感慨:臂力够强,准头也行,是哪位英雄干的好事?
帮主,就是那些人。
手下遥指楼喻的船队。
帮主瞪他一眼:这么多人,老子哪里知道是哪个。
察觉到身边的死亡凝视,他连忙改口:谁射的,你指给本帮主瞧瞧。
雨幕灰蒙,离得远,手下一时也指不清。
算了,我去那边瞅瞅。
帮主将伞丢给身边人,冒着雨让人搭板,来到中船上。
中船上的人还震惊着呢,见到帮主都忘了行礼。
嘿,醒神儿了!帮主拍拍汉子的肩。
汉子方才还耀武扬威,而今懵着一张脸。突然被帮主拍肩,他吓了一大跳,终于回过神来。
帮主!我事儿没办好,让您受惊了!
汉子懊恼不迭。
早知对方箭术那么高,他就不会那么嘴碎了。
结果被人冒犯了帮主威严。
帮主捶开他,阔步走到船尾,先是打量了一下楼喻等人,才朗声开口:方才是哪位英雄射的箭啊?
霍延长身鹤立:有何指教?
是你?!
帮主顿时惊讶,他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他的帮众都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
他本以为射箭之人必定孔武有力,双臂鼓囊,且修炼箭术不少于二十年。
可眼前这人,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吧?
他直接问:箭真是你射的?
问话时,左眉上的疤一跳一跳,隔着雨幕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楼喻突然想起他娘说过的话,眸色不由深了几分。
是我。霍延沉声回道。
他能看出来,这个男人比刚才叫嚣的汉子战力高上不少,是个硬茬子。
霍延身形微动,不动声色挡住楼喻。
哈哈哈哈,小小年纪,就有这么高的箭术,奇才!奇才!
帮主生出惜才之心,朗声道:你有这身本领,在你们这个船队屈才了!不如到我这边来,我肯定会好好待你!
楼喻眉梢一挑,这就挖起墙角来了?
他伸手搭上霍延的肩,上前一步,声音清越高扬:大叔,你当着我的面挖我的人,不太讲究吧?
帮主定睛一看,嚯,现在的小孩子都这么拼的?这么小就跑船了?
还是说这个船队没人了,让个黄毛小儿当老大?
你是主事儿的?
楼喻颔首:是啊,你也是主事儿的?
另有帮众吼道:这是咱们帮主!什么主事儿的!
蒋勇等人:
帮主了不起啊?他们这边还是世子殿下呢!
帮主瞅几眼楼喻,觉得他长得虽顺眼,但还是无法胜任一个船队的主人,便继续挖墙脚,跟霍延吼道:
你这本事真的屈才了!你跟着这小孩还不如加入咱们船帮,真的不再想想?
他是真的惜才。
就面前这几条小破船,哪能留得住这样的少年英雄?
蒋勇几人就要撸袖子骂,楼喻好脾气地拦住他们。
敢问贵帮名号?要是入了帮,每月多少工钱?过年过节可有福利?年纪多大能退休?退休后能不能养老?要是发生伤亡,能拿多少补偿金或抚恤金?
楼喻砸出一大串问题,直接问懵帮主和帮众。
入了帮不就是该干活干活,该吃吃,该喝喝吗?怎么还有这么多讲究?
片刻安静后,一声轻笑打破僵局。
这位小公子问的话甚是有趣。
眉目温润的男子出现在帮主身侧,看向楼喻时,眼中泛着温和欣赏的笑意。
你怎么来了?帮主挠头憨问。
男人瞥他一眼,这些问题你能回答上来吗?
不能,嘿嘿。
帮主特意往旁边挪一步,将正位让给他。
在下元铭,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帮主叹口气,这人又开始跟人文绉绉。入帮这么久了,不仅没沾一点匪气,还拘着不给他讲脏话。
元公子,幸会。
楼喻拱拱手,在下姓郁名楼,正要前往庆州办事,可否请贵帮借个道?
元铭深深看他一眼,果断转向帮主:改道,先让郁公子他们过去。
帮主:为什么啊?咱也是去庆州,已经不远了。
吃水深的船改道很麻烦的。
元铭笑了笑:就当交个朋友。
一旁帮众建议道:副帮主,反正咱也是去庆州,咱们离庆州不远了,干啥还要自找麻烦呢?
元铭态度很坚定,对帮主道:我什么时候害过你?
帮主想想也是,虽然不知道元铭为什么这么坚持,但还是下令船只让道,供楼喻船队通过。
帮主目送船队远去,惆怅道:好不容易看中一个好苗子,让你给放跑了。
元铭没好气道:你说再多,人都不会答应你。
凭什么?我这船帮不比他那个小船队豪气?
元铭无奈,你好好想想,那个主事人叫什么名。
不是郁楼吗?帮主一脸茫然。
元铭心好累。
叫郁楼,又是赶去庆州,船上其余人皆身姿挺拔,令行禁止,跟你这帮闹哄哄的帮众完全不一样
他停顿几息,我说了这么多,你还没反应过来?
帮主回过神,瞬间瞪大眼珠子。
你是说
元铭欣慰颔首:就是你想的那样。
他们是官兵!
元铭:
第五十一章
船行至庆州码头,雨已经停歇,阳光从云层透射出来,漫天金光,如梦似幻。
庆州码头位于城南。
楼喻携楼荃下了船,遥望庆州府的城墙,不由露出一个笑容。
阿姐,我们回家了。
楼荃的目光黏在城楼上,贪婪地细细观摩着。
她已经四年没回来了。
近乡情怯让她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楼喻笑着道:阿姐,我先带你去田庄。
楼荃立刻回神:阿弟,你是不是还有要紧的事要做?
确实有些事情要做,楼喻泰然自若道,不过别担心,等我处理好,再接你回府。
楼荃心间盈满骄傲。
曾经瘦弱矮小的阿弟,如今已经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
楼喻率一众随从,从城南快速行至城西田庄。
还没到田庄,楼荃就看到不远处林立的浅灰色建筑。
她惊愕莫名: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