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喻:
这父子俩心真大。
他又问:那你觉得,在你爹心中,你和军权谁更重要?
当然是我!
楼喻便笑了:那好,下次我入宫,叫你一起。
然后呢?楼蔚不解。
阿大则问:殿下难道真的要放弃军权?
楼喻很直白:我这个人惜命得很。
那我也放弃吧!楼蔚果断附和。
阿大:
他要如何跟自家殿下解释,这位喻世子一看就是心有成算的呢?
喻世子真的会上交军权?
几位私逃藩王、世子的死,狠狠震慑住其他藩王、世子。
不敢出逃的都是惜命的,正所谓好死不如赖活着,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剩余藩王、世子,一同来找楼喻。
楼喻一脸震惊:你们什么意思?
一世子道:你那日在寿宴上,不是挺上道的吗?
楼喻:那凭什么让我先陈情陛下?刚死了几个人,我就去找陛下上交军权,我难道不要脸面的?
反正你在京城又没什么好名声!
楼喻翻个白眼。
不干!
双方剑拔弩张,楼蔚忽然站出来说:我去!
阿大拦都没拦住,一脸郁卒。
别看眼下箭在弦上,不得不上交军权保命,可一旦事毕,所有人的矛头都会指向这个出头鸟。
人心难测。
这可是你说的!别反悔!
楼蔚点头:我不反悔,但我现在还不想去。
你开什么玩笑!
楼蔚不疾不徐道:我还没在京城玩够嘛。京城有好多好玩的,那个万花筒我就一直没买着。
不就是万花筒吗?我送你!一财大气粗的藩王哑着嗓子道。
楼蔚:我还欠着杜家钱,在还上之前,我都不打算离开京城。反正咱们沧州没什么兵力,陛下应该不会太在乎。
众人:
楼喻差点喷笑出来,真是绝了!
另一个藩王恶声恶气:差多少,老子替你垫!
楼蔚笑眯了眼,我来时车队遭人劫掠,回程连架马车都没有。
买!
楼蔚回头看阿大:阿大!你快帮我想想,咱们还缺什么!
阿大哭笑不得:殿下,咱们就算有马车,眼下这世道可不太平。
那怎么办?
阿大提议:不如重金雇佣镖局。
这个好!
一世子道:雇镖可以到了沧州再给佣金啊!
可是得先交押金啊。楼蔚无辜道。
他们还能怎么办?给钱呗!
总算解决所有问题,楼蔚大松一口气:什么时候你们兑现承诺,我什么时候入宫见陛下。
藩王、世子们根本不愿在这多待一天,说送万花筒的提供万花筒,说给钱的直接塞钱,等马车、镖局都准备妥当,天已经黑了。
只能等明天了。
翌日一早,众人在行馆等待宫内的消息。
午时,皇帝突然下诏,大肆嘉奖楼蔚,言其深明大义,忠诚为国,并赏赐黄金百两,锦缎若干。
这还不明显吗?
众人连忙整理着装,齐齐入宫面圣。
楼喻藏在人堆里,含明隐迹,不露圭角。
帝心甚悦,立刻下旨,着兵部武选司,挑十二名经验丰富的将领,分别前往各个藩王封地,同藩王府兵统领进行交接。
若封地附近有叛乱,便由该将领率收编府兵前往平叛;若无,则率府兵就近驻扎守城。
出宫后,众藩王、世子皆呼大势已去,惆怅得饭都吃不下了。
可再惆怅,他们也得等军权收拢后,才能离开京城。
比起其余人的愁云惨淡,楼喻和楼蔚两个人就该吃吃,该喝喝,甚至约着一起逛街。
恰好又碰上范玉笙。
绿衣少年依旧在他身边,瞪了一眼楼蔚。
楼蔚问:你干嘛瞪我?
我就瞪你!绿衣少年冷哼,无信之人活该!
楼蔚:
他慢吞吞从袖中掏出万花筒,递过去:要不,我借你瞧瞧?
绿衣少年眼睛瞪得更大:你从哪弄来的?!行商手里不是没有货了吗?
他想买都买不着了。
楼蔚大大方方:你到底看不看?
看!
范玉笙注视着楼喻:喻世子不日便要离京了,范某想邀世子一同饮茶,世子可愿赏光?
行啊。楼喻颔首同意。
四人入了茶楼雅室。
范玉笙亲自沏茶。
他本就生得清俊非凡,兼之举止从容优雅,水雾弥漫间,愈显清贵雅致。
喻世子,请。
杯盏如玉,茶水清香。
楼喻悠然自得地饮茶,丝毫不好奇范玉笙请他喝茶的用意。
片刻后,范玉笙忽然笑起来。
他由衷赞道:喻世子如此泰然,范某自愧弗如。
楼喻一脸无辜:范公子何出此言?
世子当真要放弃军权?
楼喻放下茶盏,正色道:范公子,陛下已经诏令十二将领前往封地交接军权,还能有假?
所以范某才佩服世子。范玉笙悠悠道,不知世子离京前可有打算?
什么打算?
范玉笙眸色深深:杜三郎如今在紫云观聆听道法,谢二郎如今断腿卧床。世子是个聪明人,需知谢杜两家并非病猫。
这两家人对楼喻一定恨之入骨。
楼喻人在京城,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但若是他离京呢?
而今世道荆棘满途,在路上出个意外简直不要太正常。
范玉笙话中的意思,楼喻听明白了。
他举起茶盏:我敬范公子一杯。
虽不知范玉笙到底是什么心思,楼喻还是收下这份善意。
范玉笙笑容更盛:有机会,定要去庆州一游,一定很有意思。
欢迎之至。
其后二人不再多言,几杯茶下肚,楼喻告辞欲离。
没走两步,身后范玉笙忽道:风波亭外,孤冢无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