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定下杜谨今后命运。
总管心中一惊,伏地领旨。
圣上口谕传至杜家时,杜迁正家法伺候杜谨,毒蛇般的长鞭一下又一下地落在杜谨背后,他痛得嚎啕大哭。
杜夫人心碎难忍,扑过去就要阻止,却被杜尚书一把挥开。
都是你惯的,叫他如此嚣张!
杜夫人尖叫:不过一个藩王世子!你怕他作甚!何况是庆王世子挑衅在先,谨儿一时气不过
滚开!
话音刚落,宫中内侍上门,宣读圣上口谕。
杜夫人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杜迁沉叹一声,颓丧地接旨谢恩,一张老脸都丢尽了。
杜谨也傻了,只觉得天旋地转,前途无亮。
楼喻!我必报此仇!
虽然杜谨因装疯卖傻混过去,可藩王们却在行馆中坐立难安,凑在一起议论纷纷。
楼喻寻了个角落坐下,霍延和冯二笔分侍左右。
蓝衣藩王道:杜家乃天子近臣,依我看,杜家小子所言,有七分可信。
本王同意,紫衣藩王附和,之前本王就觉得不对劲,不过一个贵妃,陛下就算再宠妃子,也不必将咱们都召来京城贺寿吧?
青衣世子:陛下之意,诸位还不明白?小侄以为,诸位叔叔伯伯不如商量个章程出来,否则明日寿宴不好收场啊。
耿直藩王拍案而起:让老子来给贵妃贺寿,老子本就来气!这寿不贺也罢!本王这就请辞离京!
殿下,咱们这下连杜家都得罪了。冯二笔凑近楼喻说悄悄话。
怕什么,杜家又没兵。楼喻不甚在意,更何况,那杜家大郎本就与咱们庆州有仇。
冯二笔:不是杜家三郎吗?
不是说今日之仇。楼喻跟他解释,四年前,周满随父王入京,杜家大郎时任武卫司中郎将,当街折辱周满,令整个庆王府蒙羞。
周满是府兵统领,代表的是庆王府的脸面。
杜大郎羞辱周满,就是在羞辱庆王。
只是当时庆王势弱,杜家如日中天,他无法为周满讨回颜面,无法为庆王府讨回颜面。
依周满的性格,若非以大局为重,强忍欺辱,恐怕会造成两方械斗。
也因此,他觉得心灰意冷,回庆州后整日借酒浇愁,混沌度日。
此次入京,之所以带周满来,就是为了能让他亲手报当年之仇,解开尘封已久的心结。
霍延闻言怔然。
他凝视世子侧颜,思绪纷乱,一时有些感动,又有些羡慕。
堂堂世子,竟将下属的事情这般放在心上。
况且周满于楼喻而言,尚不算亲厚。
冯二笔则问:那周满要如何报仇?
我也不知道。
楼让周满自由发挥的,他并不清楚周满要做什么。
啊?冯二笔不由蹙眉,他那般粗莽,若是坏了事该如何?
楼喻笑了,他可不粗莽,他心细着呢。即便真的坏了事,那也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冯二笔:
锦上添花是这么用的吗?
没等众藩王世子商讨出个章程,楼喻便悄悄溜出了行馆。
之前行馆门口闹出那么大动静,府兵当然有所耳闻。
蒋勇一直派人注意行馆,得知楼喻出来,立马带人过来,担忧问:殿下,今日与杜家结仇,用不用属下派人暗中保护?
不必。楼喻漫不经心道,明日便是寿宴,没人那么傻,会在寿宴前找我不痛快。
蒋勇信服他,遂不再问。
对了,周满那档子事儿如何了?楼喻问。
蒋勇嘿嘿一笑,挠头不言。
有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楼喻淡淡瞥他一眼。
蒋勇连忙摇头:是怕污了殿下的耳朵。
能污耳朵的事,必定非同凡响!
楼喻兴致大增:你尽管说。
蒋勇得令,只好凑近压低声音道:咱们套了他麻袋,揍了他一顿。
楼喻:就这?
他当着咱们的面尿了裤子,哭得可惨了。
这也不算污吧?他还以为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事儿呢!
白期待一场!
既如此,你们都收敛些,明日寿宴之后,或许有场硬仗要打。
楼喻语重心长。
属下明白!
同蒋勇分别后,楼喻便往药材铺走去。
殿下,您真要买补品啊?冯二笔问。
楼喻嗯了一声,忽然道:吓得尿裤子,是很污浊的事吗?
冯二笔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
倒是霍延开口:是因他们敬慕你。
便不愿任何腌臜事污染楼喻耳朵。
楼喻恍然大悟,是因为有滤镜。
就像纸片人不会上厕所一样。
冯二笔回过神来,笑嘻嘻道:殿下仙姿玉质,雪胎梅骨,大家都尊敬崇拜您呢。
楼喻失笑,这二笔拍马屁的功夫倒是日新月异。
三人挑了些药材,悠然自得地往侯府走。
喻世子请留步。身后传来一道清朗之声。
楼喻脚步都没停,继续往前走。
身后几人迅速上前,转到他身前,拦住三人。
楼喻扇尖抵着下巴,好奇问:今日你们茶楼抛盏一事,本世子还没找你们算账呢,现在却自己跑来找骂?
霍延不是抛回来了吗!一个绿衣少年愤愤道。
楼喻沉了面色:敢情是本世子对不住你了?
你怎么变了这么多?绿衣少年嘀咕。
楼喻:好狗不挡道。
绿衣少年气道:楼喻,你别太过分了!想当初你还被人压在泥地里不能翻身呢!你如今这般轻狂,小心晚上睡不安稳!
楼喻怔愣住。
冯二笔在旁要气炸了,这他娘的在往殿下伤口上戳刀子啊!
霍延眉眼低垂,看不清神色。
你放肆!冯二笔怒目圆睁,竟敢直呼殿下名讳!
绿衣少年还欲说话,一直旁观的月白少年将他拦住。
月白少年容貌俊朗,眉目疏阔,举手投足倒有几分君子之风。
在下范玉笙,久仰殿下大名。
听这声音,正是方才让他留步之人。
楼喻打量他几眼,不耐烦道:有何贵干?
今日茶楼一事,确实是我等之过,范某欲向殿下赔个不是,可否请殿下共饮?
范玉笙风姿儒雅,目光真诚,倒是让人不好拒绝。
不必,楼喻看向绿衣少年,四年前折辱之仇,我还没忘。
绿衣少年昂着脖子:我又没动手!
楼喻又指其余少年:那他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