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义这下真急了,闭不闭关他不在乎,只要在此之前能给他的矿石定个高价!
要不然,给你找个牛车坐坐?他只能想到这个主意了。
马车不敢想,毕竟马是稀罕物,赁不起。
义王啊,楼喻苦笑叹气,若入了京城地界,旁人皆乘坐马车,唯有咱们坐牛车,你觉得紫云观会让我进去吗?
郑义:
他虽是个不怕血腥的屠夫,但骨子里对皇权还是敬畏的。
天子脚下,他总不能跟紫云观的守卫们起冲突吧?
他无奈道:桐州距京城这么远,谁愿意捎咱们?
楼喻厚着脸皮:钱到位就行。义王,此次入京是为了赚钱大计,你又何必在乎这些小钱?
郑义一脸肉疼的表情:要不,郁先生先去看看能不能找到马车。
好。
楼喻果断回去,吩咐冯二笔去镇上找两辆马车。
冯二笔乐颠颠地跑远。
刚转到街角,一只手突然伸过来,他正要惊叫出声,就被人捂住嘴。
是我。
冯二笔瞪大眼,终于回过神来。
三墨,你怎么在这?殿下不是让你严密监视府衙吗?
冯三墨没工夫跟他解释,道:马车我已按照殿下吩咐备好,你带回去便可。
他顿了顿,撇过脸去:给殿下的生辰礼,我已放在车内,你别忘了替我送给殿下。
冯二笔瞅着他耳尖发红,不由暗笑。
他这弟弟真是容易害羞。
知道了,不会忘的。
片刻后,冯二笔带着两辆马车回来,惊呆郑义等人下巴。
郑义忙不迭跑过来,不是只叫一辆吗?怎么叫了两辆?!
他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呀!
楼喻一脸无辜:人穷不能志短,咱们需要排场,京城多的是狗眼看人低的,义王愿意让人瞧不起?
其中一个车夫适时开口:盛惠二十两,先交五两定金。
郑义等人:抢钱啊?!
义王,等到了京城,郁某入了紫云观,还用在意区区二十两?
郑义忍着气,万般不舍地掏出五两银子递给车夫。
楼喻终于明白郑义为何没能成功了,因为他太抠了。
两辆马车,你一辆,剩下一辆谁坐?郑义问。
楼喻到底没太黑,好心建议:不如义王也享受享受?
郑义一想也是,钱都花了,何不享受一次?
于是钻入第二辆马车。
楼喻带着冯二笔进入车厢后,冯二笔立刻从暗屉里取出一个木匣。
木匣方方正正的,上面也没什么花纹,看着就古板。
少爷,这是三墨送您的生辰礼。
楼喻惊讶,没想到三墨还会送礼物,稀罕啊。
他打开一瞧,是方质地上乘的砚台,的确是三墨会送出的礼物,中规中矩。
他笑眯眯地收下,三墨有心了。
冯二笔趁机问:少爷,您不是让三墨监视那些人吗?为什么三墨会在这?
楼喻解释道:三墨一直暗中跟着咱们。
那庆州
楼喻笑道:这才几日,府衙不会出事,要出事,也得等我到了京城。
三墨也会去京城?
楼喻颔首:等咱们真正入京,他就返回庆州。
他这一路上,又是扮流民,又是入三斤坡,又是运矿石,若没有冯三墨暗中准备好,届时他到京城,拿什么祝寿?
冯二笔了然,三墨真辛苦!
马车外,霍延不由碰了碰藏在怀里的东西。
他耳力不俗,知道连冯三墨都送了生辰礼,不由有些心乱。
眼见今日就要过去,阿煊和阿琼的礼物还没送出去。
当然,还有他自己准备的礼物。
他该怎么开这个口呢?
*
星垂平野月如钩。
霍延守在马车旁,从怀里掏出两个小物件,踟蹰盯着车帘。
楼喻就在车里,车里点着蜡烛,蜡烛的光透过缝隙,与夜幕上的星光隐隐争辉。
要不,他直接将生辰礼放到车里?
霍延略感几分头疼。
以前在京城,他不是没送过平辈人礼物,但那时候他有小厮帮忙跑腿说场面话,不用他自己亲自出面。
如今面对楼喻,他委实不知该说些什么。
说吧,觉得难以启口;不说吧,又觉得失了礼数。
杨继安起来小解,看到霍延在马车旁走来走去,一副失神茫然的模样,便上前低声问:你怎么了?
看到霍延手里的东西,他福至心灵:你是不是要送少爷礼物?
霍延面无表情:帮阿煊和阿琼送。
杨继安捂着嘴,以防自己笑出来。
他以前就觉得霍延别扭,现在看来是真别扭,送个礼物都这么犹犹豫豫的。
他道:不就送个礼物吗?直接给少爷不就行了?难不成比杀人还难?
杨继安摇头叹气,你慢慢磨吧,等到子时,殿下生辰都过了,要是阿煊弟弟和阿琼妹妹知道你没及时送,肯定要怪你的。
言罢潇洒离去解手。
霍延低头,想到临行前两小的殷切嘱托,便下定决心,行至楼喻侧窗边,轻轻敲了敲。
小帘掀起,楼喻的脸露出来,烛光因风动了一下,楼喻连忙伸手去护,对霍延道:到车上来。
霍延只好入了车内。
马车内部空间不是很大,容楼喻一个人还算宽敞,可惜霍延身高腿长,他一进来,整个空间就变得逼仄起来。
什么事?楼喻问。
霍延沉默几息,忽然将手中的东西往小几上一放,垂首低声道:这是阿煊和阿琼送你的生辰礼。
楼喻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么多人记得他生日,连两小都准备了礼物。
他看着几上两件礼物,问:分别是谁送的?
霍延道:竹扇是阿琼亲自做的,木兔是阿煊做的。
竹扇轻巧素雅,扇柄触手温润,没有丝毫毛刺,可见打磨得极为圆滑。扇坠用素色丝线编织而成,别有意趣。
楼喻展开一观,不由赞道:好扇,好画。没想到阿琼小小年纪,丹青之术如此了得。
霍延不由伸手蹭了一下鼻尖,眼神有些躲闪,没吭声。
我正缺把扇子,楼喻笑容灵动,阿琼送得恰到好处,我很喜欢。
他又拾起木头做的兔子。
木制的兔子看起来有些憨傻,但丑萌丑萌的,甚是有趣。
楼喻放在掌心把玩,一不小心不知碰到哪里,兔子忽然舒展四肢,躯干拉长,竟自己走了几步。
他惊讶看向霍延:这是机关术?
霍延点点头,他喜欢玩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