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这些都是陷害!郭濂怒红双目。
他宦海沉浮多年,稍稍一想,就知是郭棠年少轻狂,中了对方的诡计。
是他小瞧庆王了!
庆王懒懒一笑。
郭濂,别以为本王不知道,这些年你从官盐中攫取了多少利。郭棠能轻易运出五百斤原盐,若说没有你在背后助力,谁信?
官商勾结,你以为皇兄还能容你?你以为此事传到皇兄耳中,皇兄不会下令彻查庆州盐场?
郭濂,你完了!
大盛私盐屡禁不止,其中很关键的原因,就是官商勾结。
私盐商人与地方官合作,地方官又往上头送孝敬,层层贿赂,官官相护,导致私盐越发猖獗。
要说世上最厌恶私盐的是谁,绝对非皇帝莫属!
官员能拿到钱,可皇帝拿不到啊!这些钱还都是从国库里抢出来的!
皇帝能不恨?
郭濂身为一府长官,盐场就在眼皮子底下,怎么可能不分一杯羹?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他与盐商勾结,必定会留下痕迹。
如今被庆王指着鼻子骂,郭濂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心虚恐慌。
如果庆王当真掌握了他犯罪的证据,又亲手下了这盘棋让郭棠入狱,那他还有活命的机会吗?
冷汗从额上滑落。
来不及多想,他俯身就是一拜。
王爷,求您放过犬子!
庆王继续端着架子,令郎胆大包天,本王身为臣子,食君之禄,当为君分忧。你背叛皇上,贪墨巨银,我如何放过?
都是官场上的老狐狸,谁还不知道谁?
郭濂立刻表态:下官在庆州经营多年,朝廷密探皆为下官驱使,今日之后,他们必会耳聋眼瞎。
也就是说,那些朝廷耳目,日后会不再监视庆王府,抑或不再上交真实情报。
庆王压下心中激动,冷笑一声:本王不明白。
口头承诺他根本不信。
郭濂作揖:请王爷赐教。
庆王捧起茶盏,我有一法,不仅会让官盐日后不再亏空,还能提供更多原盐以供贩卖。
郭濂倒卖私盐,势必会导致官盐数量的减少,官盐得利便会有损。
这种亏损,郭濂再神通广大也弥补不了,除非庆州盐产远超全国标准。
听到这话,郭濂都懵了。
王爷不是说笑吧?
庆王冷冷看他:我像是在开玩笑?莫非你不想赚取更多盐利?
郭濂压根就不信。
但眼前的情势,由不得他不信。
他犯了杀头重罪,一旦被皇帝知晓,抄家灭族等着他。更何况,他的独子还在庆王手上。
如果仅仅是传递错误信息给朝廷,就能保全自己的官位,就能保证财源不断,何乐而不为?
而即便撤掉朝廷耳目,庆王府又能翻起多大风浪?
说到底,庆王就算想造反,他有这个能耐吗?!
郭濂心怀鬼胎,面上却恭维:王爷乃庆州之主,盐场自然也由王爷说了算。
不就是想分一杯羹吗?他给!
这话不对,庆王义正辞严,盐场是朝廷的,本王只是为朝廷分忧,提高盐产而已。
郭濂心中讥笑。
王爷所言在理。既如此,不知王爷可否放了犬子?若是犬子今日有所冲撞,下官定让他给王爷赔个不是。
一句话,郭棠的罪名就从贩卖私盐变成冲撞座驾。
庆王笑意加深:不急。
王爷?
庆王目光落在厅外,令郎我会让人照顾好,你既给出诚意,本王自然不会食言。
郭濂有所感,转首看去。
少年世子缓缓走进,他眉目灵秀,着一身月白华服,举手投足间,倒有几分气派与清贵。
郭濂向他行礼:下官见过世子殿下。
庆王适时道:明日起,世子领三百府兵前往盐场,用新法提高盐产。郭大人,你看可行?
郭濂:
可行你娘!
楼喻笑容和煦:郭大人,我与郭棠自小相识,情谊深厚,为了能让他早日脱罪,我定竭尽全力。
狗屁父子!
郭濂心中怒骂不迭,强忍着道:那犬子就托王爷多加照看了。
一个黄毛稚子竟妄想提高盐产?简直是痴人说梦!
楼喻深知,人质和罪名的威胁,只能让郭濂暂时妥协。
但如果再加上滚滚而来的巨利呢?
他要将郭濂死死拴在这条利益链上,为庆王府保驾护航。
和郭濂达成协议后,楼喻回到东院。
冯二笔来报:殿下,孙静文求见。
楼喻一愣,差点没想起来孙静文是谁。
脑海里浮现小姑娘文静清秀的模样,不由眼睛一亮:快请!
片刻后,孙静文手捧木匣进来,就要跪下行礼。
这些虚礼就不必了,楼喻面色温和,都画好了?
孙静文点点头,她身上还特意穿着乞丐的破烂衣衫,双手冻得青紫。
楼喻有些不忍心,接过木匣,吩咐冯二笔:速带孙小娘子去梳洗,穿暖和点再过来。
两人领命退下。
楼喻取出画纸,徐徐展开,瞳仁里清晰映出庆州府城的整体格局。
府城内重点建筑一目了然。
庆王府居于城池中心偏南,知府衙门则位于中心轴位置,从地理方位就能看出来孰强孰弱。
庆州府城有东西南北四门,其中北门面向北方蛮敌,防守最为严密。
但楼喻很清楚,五年后攻破庆州府的并非北蛮,而是起义大军。
起义大军与盐贩勾结,前者从南门攻入,后者则带领盐工攻破东门,庆州府瞬间崩塌。
庆州府驻军不过一千,加上庆王府三千府兵,总共四千人,怎么可能打得过数万起义军?
而起义军攻打庆州府,也是为了盐场之利。
楼喻去盐场,一为盐利,二为摸清盐场底细。
时间紧迫,明日就要出发去盐场,楼喻不想耽搁,便召集众人齐聚东院。
李树跟他去了一次田庄,俨然已将他视作主人,表忠心道:属下愿领兵三百,护殿下左右!
好。楼喻笑容和煦,问其他人,还有谁愿意一同前往?
笔墨纸砚自然不必说,皆跪地表态。
杨继安不甘其后,殿下,我也想去!
只剩下一个霍延,众人目视之。
霍延:嗯。
人员召集完毕,楼喻留下笔墨纸砚四人。
二笔此次随我同往。三墨留在城中,注意郭府一切动向。阿纸去田庄继续教授林大井认字。阿砚
殿下,奴想去!阿砚生怕被丢下,连忙恳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