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被她直白的目光看得竟然不好意思起来,她蹭了蹭自己的靴尖,道:“你看我做什么?”
“没什么,”姜央摇头,“我一直很好奇,你说喜欢我,喜欢我哪里?做蛇贵在有自知之明,论样貌我不及你十一,论心思更是拍马也赶不上,还时不时对你拳脚相加,你竟然还能喜欢我,嘶——着实是神奇!为什么啊?”
“那个……喜欢就喜欢,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小贱贱,你把脸转过来,哎,你不会是脸红了吧?我都没脸红你脸红个什么劲?你别跑啊!”
成功的把莲逗跑以后,姜央悲哀的发现,自己又觉得胸口疼了,没有人给她翻身。她这么一番折腾也累极了,脑袋一歪又睡了过去,迷迷糊糊中好像有人小心翼翼地把自己抱了起来,再然后身子就趴在了特别软特别软的地方。
姜央意识不清中睁了一下眼,看到一线灼目的红,心说:这是哪里寻来的红锦缎,真是软得不像话,等醒来一定要记得问问。
荆默一头栽进一口水缸里灌水牛饮,这一路飞得他差点中风。
值得庆幸的是,楚茨顺利的在万妖窟大军赶到之前抵达了光白城。这座城池在经过前两日的大战之后,以城主府为中心方圆百里寸草不生,所有参与进去的人几乎无一生还,城主云岩和大公子云烈命丧当场,城主位竟然落到了玩世不恭的二公子身上,新主继位,百废待兴。
楚茨清楚的记得自己被带走的时候,云岩和云烈还活得好好的,如果都死了,只能是昆仑做的。
究竟是什么样的状况,能逼得昆仑大开杀戒呢?
楚茨越想越担心,眼见荆默还栽在缸里没有爬起来的意思,飞快的说了一声“我去城主府找昆仑,你喝完了过来找我”,还没等荆默反应过来,她就一溜烟的跑了。
城主府仿佛被人放过一把火,烧得寸草不生,楚茨一手掩鼻,一手挥着面前弥漫的灰尘,灰烬才起来有一种微妙的响声,楚茨善于察觉这种动静,很快,她就警觉地发现,这里不只有她一个人。
她不是贸贸然进来的,事先已经在外面观察了许久,每一步都给自己留了得以全身而退的退路,那么这个人……她暗暗下了心思,然后缓慢的朝方才听到响动的那个方向过去。
楚茨生怕中埋伏,所以走得很慢,每走一步便听风里的动静,五感全开,那人刚冒出个头,她便像只豹子一样恶狠狠地把人扑击在地面上,尖利的爪子弹出来,就按着对方的喉咙,低声质问道:“你是谁?”
来人是个貌美如花、艳若桃李的年轻男子,肤色白皙通透堪比美玉,平素楚茨是最不待见这样的男妖的,不是狐族为何与狐狸一样,可这人眉宇间却有一股倔强的英凛,这人缓缓开口道:“我是梧桐,奉命在此等候。”
他一开口,楚茨便听出来了,虽然声音比那夜在房里清朗许多,但总归还是相似的。
“奉谁的命?”
“奉你要找的那个人的命。”
“你是说……”楚茨刻意停下来,不继续往下说。
梧桐答道:“昆仑让我来这里找你。”
即便梧桐这样说,楚茨仍旧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我怎么知道你不是旁人特意派过来引我上钩的饵?借昆仑之名,将我诳入另一个陷阱。”
“大泽,椿树。七百岁。”梧桐吐出了几个看似毫无关联的词语。
楚茨却终于放下心来:“看来真是她叫你来的,你带我去找她吧。”
昆仑果如楚茨所说,就在城主府不远的地方等她,同样是怕被人发现,她藏进了一家客栈里,就此不再出门半步,天帝的目标毕竟不是她,不会大费周章的去找她。
见到昆仑前的短短一炷香的时间,楚茨想了很多,见到她要说什么,如果她受伤了要怎么办?如果伤得很重,自己身边这么危险,要怎么样才能照顾好她?
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梧桐向昆仑行了个礼,离开了。
昆仑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素净的青衫,让开一人通过的空间,弯着眼朝她笑:“小茨。”
楚茨满脑子的怎么办就全部成了一团浆糊,她甚至连昆仑的伤势都忘记问了,眼睛就直直的盯着她,终于双臂一伸,把人紧紧的搂在了怀里,她如释重负的呼出一口长气,道:“吓死我了。”
昆仑眉头难以察觉的一蹙。
楚茨十分敏感的发现了,忙放开她问道:“怎么了?是哪里伤到了么?”
昆仑摇摇头。
“你还骗我!”楚茨作势就要去扒她的衣服,“你不说我就自己来看了啊。”
昆仑往后一缩,辩解道:“真的没有。”
她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就是最后打不过迫不得已用原形朝人家砸了过去而已,身上有些疼。”
楚茨忽然抿住唇,一句话也不说,眉毛却分明已经弯了起来。
昆仑道:“你笑吧,”
而楚茨终于哈哈大笑。
连日来的阴云以及即将面对的敌人,都仿佛在这一刻沉入了另一个时空里,一扫而尽了。
晴空万里。
☆、第50章反击(上)
楚茨缓过劲来,才开始询问昆仑她走后发生的事。
原来那日昆仑说她有办法脱身并不是谎话,她活得这么久,就算是块石头,那也是个老石头精,连混带捣乱把众妖搅得人仰马翻,临了来了招破釜沉舟,风俊惜命,便让她给趁乱给逃了。
昆仑说,光白城的城主和大公子不是她杀的,火也不是她放的,楚茨略一思忖,便知道这是风俊事后做的,他向来厌恶与妖邪为伍,昆仑逃后,光白城里的众妖便撞在了他手里,他是天帝,自然无需顾忌,干脆一股脑的全都收拾了。留下一片破壁残垣,等着该收拾的人来收拾。
“那那个梧桐怎么会奉你的命行事?”
“他是那个女鬼她夫君,就是上次,你也知道的,我当时逃走的时候在路上撞见他,瞧他可怜,顺道一块儿捡了回来。”昆仑忽然就垂了一下眼,像是不大好意思的说道:“其实我是打算自己那里等你的,后来我想,如果是你,肯定不会这么冒失就回去,我怕中伏,就派他去了。还告诉他,大泽,椿树,七百岁这几句,作为联络你的密语。”
她脸上略有些红,楚茨心知肚明的看着她,很卖面子的夸赞道:“你想了很多,真聪明。”
昆仑就微微笑了。
“不过,大泽,椿树……和七百岁,是什么意思来着?我给忘了。”楚茨假装苦恼的回忆着。
“就是在大泽湖旁边的椿树上,我刚刚见你的时候,你就在树上睡觉,还说我只有七百岁,我那时候明明已经有九万岁了!”昆仑提起来这件事还是有些生气,长得慢又不是她的错!
“唔……我那时说的是七百岁么?那还真是抬举你了。别打——我错了我错了,”楚茨深谙“适可而止”之道,立刻转移话题道,“你不是说撞人了身上疼么?哪里疼,给我看看?”
昆仑捂着领口急忙摇头。
楚茨把她手一个指头一个指头的掰开,不容拒绝的说道:“别动。”
……
“嗯,后腰有个地方青了,右边肩膀肿了一块,我给你上点药,然后咱们马上离开这里。”楚茨不急不缓的道。
“天帝追来了么?”
楚茨摇了摇头,回过神发现昆仑现在是背对着她,于是答道:“不是的,是万妖窟的人,我今天下午发现中了他们的咒术,而且总有一种被监视的感觉,想必是真与我有过节,想将我斩尽杀绝。”
昆仑:“所以说他们现在在监视你?”
“是。”
昆仑一挥手,在面前设了一个结界,单纯的问道:“这样可以么?”
楚茨:“……当然可以,但这结界只能挡住你,挡不住我,他们手里肯定有我的血,才会如此明目张胆。”
昆仑小小声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楚茨讳莫如深的笑了一下,不说话,上过药便出门。荆默循着楚茨的气息就循过来了,像只大狗一样矜矜业业的坐在客栈门口,掌柜的甚至好心的给了俩馒头。
他嘴里的馒头刚咽了一半,对上目瞪口呆的两张脸。
说什么也不能浪费粮食,他嚼吧嚼吧快速的咽了回去,对楚茨道:“妹妹,我刚刚在天上观察过,有……咳咳咳,大军压境,全都是黑乎乎的妖兵。”
楚茨抬眼看向天边:“嗯,我已经看到了。”
黑云压城城欲摧,跑是跑不了了,光白城里有点警觉性的妖早早地躲了起来,它们向来会趋利避害,这整条街眨眼间散了个干净,没有半个活妖。
荆默伏下身,变作鹗的模样,翅膀轻扇停在她面前,问道:“妹妹,我们要怎么办?要我带你跑么?”
他以爪子比了一下距离,认真地说道:“我尽全力飞的话,或许还能够逃出去。”
楚茨却不答话。
“妹妹!快来不及了,你倒是说句话啊!”
“咱们不逃,没事,”楚茨轻描淡写的说,手掌一托昆仑的腰,凌空将人带了起来,落在荆默背上,昆仑只是小小的被惊了一下,便看见楚茨眉宇间狠厉之色一闪而过,用几不可闻的声音低声道,“咱们把它们收拾了。”
她抚了抚荆默凸起的有力背脊,吩咐道:“先飞高一点,让那里的人看到我们。”
荆默于是盘旋着上升,在那上万妖兵面前好一番显摆之后,才振翅飞向一切最先开始的地方——城主府的凌烟阁,阵眼所在的地方。这里的水早就干涸了,露出湖底森严嶙峋的怪石来,楚茨示意荆默往下飞,一直到了只剩半截的宝塔旁边。
她从荆默背上跳下来,细细的嗅着用来镇压凶兽的宝塔的气息,那日在与莲打斗的时候,她记得……楚茨继续往下走,石块多了咯脚,她踏着石块健步如飞,徒手去刨开土石,果不其然在灰尘沙石的掩埋下,风俊请姜央仔细观察的那些碗口粗的透晶大锁链还在。
楚茨手指覆上去,先不急着做点什么,而是闭目仔细感受。
砰砰——砰砰——
有力的心脉搏动的感觉。
楚茨嘴角一勾,把昆仑叫过来:“你在这里把这些锁链解开,我去把妖兵引过来。哎——不是叫你用手去劈,劈不断的,你怎么和姜央一样蠢,找到根部,然后拔/出来就行。”
“那你呢?”
“我去把人引过来啊。”
昆仑嗫嚅了一下,还是没说什么。
“好了没事的,有荆默在呢。”
荆默很合时宜的点头如捣蒜。
楚茨再不迟疑,足尖在石头上借力一点,一个箭步身体陡然拔高几尺,荆默俯冲过来把人接住,发出一声清亮的啸声,高高的飞上了天。
“昆仑,你数到一千,我就回来啦!”
昆仑留在深深的俨然已然成为坑谷的水底,两臂分别缠住两根透晶锁链,一层一层的绕在手臂上,脑门上的青筋陡然蹦出,两臂向内收,吃劲到了极点,听见深处轻微的一声“咔嚓”,原本扎根坚固的宝塔随之轻颤了一下,忽然明白过来楚茨想做什么。
“一,二,三……”
“妹妹,咱们现在怎么做?是飞过去绕一圈儿还是怎么样?”
“不绕了,我们先一个一个的收拾,变成人吧,这样太显眼了。”
楚茨深谙伪装之术,特别是这些她以前带出来的妖兵,怎么掩藏气息躲进他们中间实在是易如反掌,她带着荆默悄无声息的潜进了左翼兵马之中。
鲲鹏坐在中军大帐——百十来个人抬着的大帐篷,长刀搁在腿上,正在耐心擦拭。
轰——
她心里一惊,起身查看,只见左翼军不知被甚么炸开一个缺口,妖兵飞得满天都是,处处人仰马翻,惨叫声不绝于耳。
“怎么回事?!”
“禀右使,有人偷袭。”
“偷袭?”鲲鹏轻蔑的冷哼一声,“螳臂当车!传令,左翼变前锋,中军前进,右翼押后,就是以尸山为盾,也得给我碾过去!我累也要累死她!”
荆默手里拿着楚茨给的雷火珠抛得不亦乐乎:“妹妹,这回炸哪儿?”
“随便炸,能把鲲鹏引过来最好。”
“这东西你都是哪里来的?”
“以前就备好的,本来打算上次在水底突围用的,没来得及,就被你给掳走了。”
“那你还有什么?”
“有很多啊,下次再给你看,”楚茨一刀劈开一个妖兵的脑袋,洁癖似的往旁边一躲,黑血溅到了荆默脸上,她嘴唇一弯,笑了,“我如今这副模样,总要有点防身的手段吧。保命用的,不能随便拿出来。”
“哦。”
不多久,荆默手里的雷火珠就抛完了,他将手臂化作虎爪,切瓜砍菜似的收割妖兵的脑袋,一个妖死了,十个百个又扑了上来,手臂机械性的挥动、收回,肩胛骨发酸,荆默身上被血溅得黑乎乎的,爪子上肉泥都结成了团。
他重重的喘了一口粗气,终于往后退了第一步:“妹妹,人太多了,我们、我们杀不完的。”
楚茨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手里的刀剑断了一轮,又换了一轮,再洁癖一身衣服也看不出原来的模样,她眯细了眼,远眺稳坐中军大帐的鲲鹏,没有半分要过来的意思,只得恨恨的骂了一声:“老狐狸。”
她一按荆默的肩膀,道:“她不来,那我们过去。”
心里也继续数道:五百二十一、五百二十二……
“你要小心了,我们还要坚持很长一段时间。”
他们在关注鲲鹏的同时,鲲鹏也在注意着他们,左翼军伤亡惨重?没关系,他们妖界最不缺的就是兵,能来地上打仗,是他们无上的荣幸,死在战场上,总比死在暗无天日的地底强!
远方平地陡然涌起一股飓风,一只通体深蓝,其状如雕的大鹗从包围圈里冲了出来,高高的盘桓在苍穹之下,它赤色的长喙微张,发出清厉的啸声,音如晨鹄,头颅微低,直冲着鲲鹏而来。
势如破竹,一往无前!
鲲鹏将长刀往身边一插,振臂一挥,大鹏鸟阔大的翅羽刹那间遮天蔽日。
好啊,在天上,还没有人敢用原形和她斗!
“自找死路!”
昆仑面前的天光被遮起来,地下躺着五根透晶锁链,她手指发起抖来,深吸了一口气,继续数着:“五百四十三,五百四十四……”
☆、第51章反击(下)
楚茨对鲲鹏先前只是有个模糊的印象,在见到她的本体时也惊得目瞪口呆。该用什么词来形容它的巨大呢?相传它居住在遥远的北海,有两种形态,在水里为鱼,其名为鲲,在天上为鸟,其名为鹏。它的羽翼能够伏延千里,奋起而飞的时候就像是天边漫无边际的汹涌的云。
鲲鹏在天上打了个转儿,只用翅膀看似不着意的扇了一下。
荆默比起她来,简直就像个还在吃奶的娃娃,被这风一吹,身子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不受控制的从天上倒栽下去,楚茨连忙伏下身,手抱住他的脖子,紧紧的贴在他背上,才防止被这一阵妖风吹得七零八落。
饶是这样,她的发带还是断了,满头的长发张扬在身侧,手臂上被刮破好几道血口子,她不着边际的想道:若是穿了那件白狐裘,好歹可以挡点风。
荆默去势不减,眼看就要摔个稀巴烂,楚茨惊心动魄之下一揪他脑袋上的毛,荆默一声尖戾,虎爪在空中一震,硬生生止住颓势,身形凭空拔高几丈,再次立在了鲲鹏身前。
他惊魂甫定的开口:“妹妹,这是哪里来的东西,好生厉害,差点没把我给刮死。”
楚茨不着痕迹地咽了几口口水,道:“我以前的……那个属下。”
荆默:“……”
六百零一,六百零二。
随着“咔哒”一声,昆仑手边的锁链尸体又多了两条,还剩下五条,宝塔中似有幽鸣之声,嗡嗡不绝。
荆默大喝一声,身形暴涨,赤红色的喙尖利得像是一柄锋利的长剑,虎爪则如钩,他黑翅轻扇,逐渐升到与鲲鹏同一高度,像是刮起一阵飓风的,他向鲲鹏刮了过去。
鲲鹏不躲不避,仅依着一身钢筋铁骨扛了下来,倒是荆默,长喙却断了半截,渗出血来,她不痛不痒的笑道:“小东西,还要来么?”
鼓给荆默自小的教导便是遇强则强,他被打压得越狠,反弹的力量就越大,他管也不管渗着血的喙,大叫道:“我怕你不成?父亲的儿女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怕!”
楚茨眼见他要疯,刚想去阻止他不要硬拼,鲲鹏却哂笑一声,眼睛看向了荆默背上的楚茨,不无讽刺的说道:“你要躲在这么个脆弱的我一指头就能捏死的小东西身后么?”
楚茨垂了一下眼帘,轻描淡写的说道:“是又如何?”
鲲鹏尖刻的笑了一声,赤色的眼珠居高临下俯视着她,然后好似想到一件好玩的事情似的,笑得不能自已起来:“真是想不到啊想不到,这就是凡间所说的‘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么?有趣,真有趣。”
楚茨始终垂着眼,放在身侧的手指悄然握成了拳,指甲深深的陷入掌心。
她忍得了痛、忍得了苦,唯独一个“辱”字忍不了,她满心愤懑难平,五内陡然烧出一把说不出的火来,恨不能立刻冲上去和鲲鹏拼个玉石俱焚,也算是死得其所,不负她这一生。
可世人心中总有牵挂,她也不例外,命她不在乎,可是昆仑在乎。
她忍不住想道:以前的自己连鲲鹏这样的妖都不放在眼里,可现在呢?只能躲在一只不足万年的鹗身后,让他人替自己挡风遮雨。这也就罢了,还连累昆仑……
楚茨太阳穴青筋剧烈的跳动,针扎似的疼,她双目通红望向高高在上的鲲鹏,心头突然说不出的颓败来:在绝对强大的力量面前,自己那些小阴谋小诡计又算得了什么呢?即便是赢了,那又如何?!
她越想心里越堵,手掌按在荆默背上,随即喉头一甜,竟硬生生把自己逼出了一口血来。
黑影飞快的在鲲鹏眼前掠过,同时左肋被狠狠地撞了一下,她庞大的身形竟然被撞偏了几分,荆默勃然怒道:“不许你欺负我妹妹!”
鲲鹏一怔,旋即一翅膀拍了过去:“谁欺负你妹妹了!”
“你就是欺负我妹妹!”
荆默方才是快疯了,现在就是彻底疯了。他悍不畏死全无章法的一直往鲲鹏身上撞,还只挑左肋那一个地方,鲲鹏就算是再强硬的体魄,也被撞得肋骨生疼。
楚茨下意识的将荆默抱得更紧,身子随着青年被一次次拍落而起起伏伏,恍惚间听到每次青年冲上去口中都念念有词,依稀是什么:“叫你欺负我妹妹!叫你欺负我妹妹!我跟你拼了!”
她满心的委屈不平就这么被一只温柔的手轻易的拂去,嫣然笑了。
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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