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节(1 / 2)

[GL]生而为妖/石头与狗作者:玄笺

第2节

杜衡星君赶紧伏地:“小臣不敢。”

“起来罢,”天帝直起身来,踱到书案前面,双手背负,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问道:“你见到山圣了?”

“是的,陛下。”杜衡星君颤颤悠悠的起来。

“如何?”

“陛下问的是哪一方面?”

“任何方面,比如……”天帝顿了顿,忽然轻描淡写的道:“孤和她,哪个更像神?”

杜衡星君还没站稳吓得又扑通跪了下去,两股战战:“小臣、小臣……”

完了,这双膝盖看来是没法要了,膝盖还是小事,要是小命没有了,那可就真的完了。

“你抖什么?嗯?”

“我……不不不,小臣、小臣没有抖。”杜衡星君抖如筛糠,说道:“自然是陛下更像神了,不,陛下就是神。山圣……啊不,是昆……她就是一个偏安一隅的老不死而已。”

天帝把玩着拇指上的白玉扳指,咂摸了一句:“老不死?”

“是,陛下。”杜衡舒了口气,扭扭屁股把裆间那股尿意憋了回去。

“可孤……”天帝冷笑了一声,厉声诘问道:“孤是会死的。所有神、仙,最后都会死,孤的父王和母亲都死了,为什么只有她不死?为什么她能够与天地同寿?她也就算了,为什么连那个妖物也……连一个妖物也比孤高贵吗?!”

“孤掌管三界,所有神仙都对孤俯首称臣,她算什么?孤才是真正的神明!”

杜衡面如死灰,心也如死灰,再这么受刺激下去,自己还不如死了算了。

他把头重重一磕,干脆伏在地上不起来了。

静静地等天帝发完疯,杜衡星君又听见他平静如往常的声音:“你见到她的时候,发现什么异样没有?比如说,身边有没有什么别的人或者宠物?又或者她有没有经常将视线落在哪个地方?像不像心有牵挂的样子?”

杜衡心说:天帝这到底是闹的哪出?一会发疯,一会又问人是不是心有牵挂,喜怒无常、阴晴不定,果然君心难测,人家山圣没招他没惹他的,自己还为了保命骂了对方一句。

不过山圣既然与天地同寿,那么会不会又听见他说的话了,于是又默默的在心里补了一句:山圣见谅、见谅,这句话做不得数的啊。

杜衡星君又磕了一个头,把见到的每一个东西,昆仑和他说的每一句话、包括耳背时问的一大堆废话,还有昆仑的侍从孟召重,都一一禀报上去,说的时候尽量不带一丝主观感情,比如孟召重那条白龙真的很漂亮,比如山圣看起来就像是真正的神明,比如山圣那么简朴天帝你为啥这么奢侈,这些他通通憋在心里,免得天帝又发了疯。

里衣来回湿了三四次,杜衡星君才被放回百花谷,当下决定闭门不出,争取在天庭的存在感能够刷成负数。

——天帝还惦记着我呐。

天帝蓦然色变,转身出了殿门。

“陛下!”候在门口的卷帘将军跟了上去。

“别跟着孤。”

天帝没有叫来九条龙拉着的帝辇,而是直接驾云飞往了三十二重天,在一间幽僻静雅的宫殿前停了下来,殿前种满了车前子,耳边还有不知哪里传来的丝竹管弦之声。

殿门忽然自己缓缓打开了。

天帝心下安宁了许多,径直走了进去。

进去首先是一道长长的游廊,底下是碧青的水,水底种着风荷,纷纷盎然地抬起头,瞧着这位一千年便来造次一次的天帝,然后唧唧啾啾的讨论起来。

“他过来了,这是谁这是谁?”还很年轻的小荷问。

老荷答道:“这就是天帝,住在我们下面三重天的地方。”

小荷对另一个小荷说:“哎呀天帝?小九,你听到没有?那是天帝,是天帝!”

另一个小荷:“天帝天帝,那是什么?是什么?”

“不要闹了,等他进来你们再讨论。”空气中传来一道女声,轻缓地、像是在笑:“不然他要把你们带下二十九重天蒸荷叶肉吃哦。”

“荷叶肉荷叶肉荷叶肉,我们不要!不要!”

“那还不乖乖闭嘴?”

叽叽喳喳的荷花池立刻安静下来,天帝挑挑眉,笑道:“阿央,无妨的,由着她们闹吧。我在哪里都憋闷着,到你这儿才能放松一下。”

“放心,孤不会把你们摘下来当荷叶肉吃的,”他转头对着荷花池,语气算得上是和善了:“孤是天帝,天帝呢,就是掌管三界的人,你们也得归我管,我说不让人摘你们做荷叶肉,就没有人敢摘下你们。”

“绛楚仙子也不行吗?”

“阿央吗?”天帝看了看游廊尽头的殿门,依稀能看见一道倩丽的人影,笑道:“她啊,孤可做不得主。为了你们得罪她,孤岂非是得不偿失?”

荷花池再次安静下来。

“阿俊,你要在外头耽搁到几时,茶凉了。”姜央道。

☆、第5章楚茨

“怎么了?还是因为那件往事而不高兴?”晶剔的玉质小桌上摆了一套白瓷茶具,茶水正冒出“咕嘟咕嘟”的响声,姜央手指细长,捏起一只小杯递给天帝,然后不紧不慢地问道。

天帝与她相对而坐,闻言抬了抬眼,接过清茶,在杯沿轻轻吹了一下,抿了抿,却不接话。

姜央似是习惯了,也不恼,嘴角微勾,继续摆弄她那一套宝贝,煮茶、泡茶,再请天帝喝茶,殿前的帷幔被风吹过来吹过去,殿外的荷花池又唧唧啾啾起来,而丝竹之声却仿佛更加悦耳了。

终于,天帝开口了。

“阿央。”他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自说自话。

女子眼睛依旧落在茶盏上,低低应了一声:“嗯?”

“我前几日派人去了趟昆仑山。”

“还是放不下?”

“不是我放不下,阿央,”天帝低下头,拇指和食指搓在一起,在衣角上摩挲了几下,整个人都透出一股耐不住的焦灼来,道:“是你不知道。”

意料之外的没有得到姜央的回应。

天帝一抬眼,正好碰上姜央的目光,她五官生得不算太精致,但肤色极白,眉眼却极黑,冷不丁一瞧上去愈发地夺人眼球,特别是盯着一个人看的时候,显得尤其专注和认真。

天帝心头没来由地跳了一下。

姜央:“我不知道什么?她早就死了,不是么?当年我们亲眼看着她被烧死在镇妖台上,还是你亲自确认过的,不要再杞人忧天了,阿俊。”

她顿了顿,继续道:“你是天帝,要做的是好好管理三界,不要为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耗费心神,若有什么要做的事情,我替你去便好,总比外人来得信任。”

“还是说,你信不过我?”

“不是。”天帝极快的否认了。

他蓦地站起来,姜央这才微不可觉的皱了眉,在天帝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一个懊恼的表情,然后平静地道:“你又要走了吗?我让人送你出去?”

天帝不答话,开始在房里踱来踱去,比来时愈发地焦虑了,姜央便也直起身,旁若无人地将茶盏茶杯一只只的收了起来,她动作格外的慢,在收好最后一只的时候等到了想要的结果。

天帝嘴唇紧紧抿着,像是下了一个十分惊险的决定似的,果然一开口就是石破天惊:“那个妖没有死。”

姜央手里的动作先是一顿,然后瞳孔微微缩了一下,而后摇摇头:“我不信。”

“阿央,我说的是真的,不然我为什么这些年日日夜夜不得安宁,过得胆战心惊!”

“你糊涂了。”

“我没有糊涂,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里?”

天帝一把拉过姜央的手:“你跟我来就是。”

看着前方不复往日平静的帝王的背影,姜央将手微微一挣,天帝回过头,姜央道:“我会跟着你。”

两人一道驾云不知越过了几重天,翻过了几道山,天上没有晨昏,但姜央掐指算了算,起码也走了快一天一夜了,入眼皆是茫茫,天帝掌中托着一件发着光的宝物,瞧着像人间的罗盘,他带着姜央在这片白茫里左兜右转,最终停在一处地方。

他将手掌按在自己额间,缓缓取出一柄橙光湛湛的短剑,口中念念有词,姜央面前忽然就显出一方巨大的八卦昊天镜来,发出耀眼的光芒。

天帝在自己周身结了结界,将八卦昊天镜一起拢了进去。

许久。

咔哒——咔哒——

八卦阴阳,缓缓分开两边,天帝面上已经有了汗珠,下巴点点门里,示意姜央跟他进去,姜央抬了腿,在进门时看了一眼,短剑嵌在了八卦镜最顶上的一个凹槽里。

如果说门里门外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门里的雾气比门外更重,天帝的罗盘也不管用了,他凭着记忆沿着一个方向一直往前走。

姜央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去看那个妖。”

“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天帝停了下来,眼睛闭着,侧着耳朵仿佛在听深云里的动静,好一会才重新确认方向,回道:“这里是混沌。”

“我听父亲和母亲说过,当年盘古大神一斧子劈过去,并没有将天地完全分开,有些地方仍旧粘着在一起,天地和阴阳交汇的地方就叫做混沌。我也不知道这到底在天地的何方,只是母亲当年带我来过,我便一直记着了。”

他蓦地住了口,正色道:“阿央,我们到了。”

“这里哪有什……”姜央脸色也忽然变了,云雾迷蒙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高高的笼罩在他们头顶上,即便窥不见全貌,那东西的威压依旧让人从心里生出来难以抗拒的敬畏与恐惧,姜央膝盖一软,险些跪了下来。

天帝叹了一口气,轻轻地说:“感觉到了吗?”

“什……什么?”

“是那个妖。”天帝抬手,在混沌里轻轻挥了一下长袖,云雾短暂地散去了片刻,好让人看见那东西到底是什么:“你是不是很想跪下,内心里克制不住的想去臣服她。就算是我,在这个妖面前仍旧是不值一提,四万年过去了,我每次见到她,都会觉得自己就像是个蝼蚁,而蚍蜉安能憾树?”

那是一副巨大的犬族骸骨,巨大到难以想象,天帝和姜央此时就站在它的脚下,尚且不如一根脚趾骨,它的头颅森森,长长的尖牙张着,骨骼凛然,就静静地卧在这片混沌里,像一只蛰伏着的巨兽,森然欲出。

“蚍蜉安能憾树?”天帝低低重复了一遍,高高的仰起头,对着它空洞睥睨的眼神,忽然冷冷地笑了一声,悍然道:“我偏要憾树试试!当年这棵树不就折在我手上了么?”

“这是她的尸骨?可我记得当年,我们不是……”姜央心有戚戚焉,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颤声说道:“不是把它的血肉吃了吗?合该……合该形神俱灭了才是啊。”

“孤也希望如此。可事实是:她非但尸骨留着,连元神也跑了一半,”天帝叹了口气,又恨恨地道:“你还记得那日她额间的莲花爆出的红光吗?那是她的元神,孤只截下来一半,剩下的一半不知跑去了哪里,是孤一时大意了。还有,洪荒大火烧了整整三个月,褪下来的血肉我们是吃了,可是她的骨头死活烧不坏,孤最后也只好把她的尸骨封印在混沌界里。”

“以前昆仑山的那位与她交情匪浅,所以我派杜衡去昆仑山,瞧瞧有没有她元神的踪迹。”

“杜衡?”

天帝摆摆手,道:“一个不知名的小星君罢了,一万年前飞升的时候,孤把他安排在百花谷,那里有封印这妖的封印,他身上沾了封印的气息,如果遇上她,一定会有异常的,只是……我听了他的回禀,似乎并没有什么动静。”

“会不会是昆仑山的那位施了什么手段?”

“不排除这个可能。”

姜央忽然侧过头,冲天帝十分促狭地笑了一下,道:“阿俊,你既然都憋了那么多年,怎么今日忍不住将我带来这个地方了?我以前也是妖,不怕我把这妖物放出来?”

天帝被她笑得放松了几分,也笑道:“你虽然是妖,可当年为了降服她出的力气怕是天庭头一份的,差点把命都搭上去,况且咱们四万年的交情了,我不信任你还能信任谁?”

“况且……”天帝转身看着那副重新被云雾掩映的骸骨,讳莫如深的说:“没有人可以解开这个封印。最后一关,有人会替我挡住的。”

姜央知道天帝这副表情,就是不会再往下说的意思了,在混沌界不轻不重的谈了几句以前的事情,就回到了三十二重天的紫英殿。她手探进卧房的书架,拧了几下,墙上便出现一个暗格,放着一尊价值连城的翠玉。

姜央手掌结了重重叠印,暗格之后再开暗格,终于取出一幅卷轴来。

她将卷轴摊开,身形化为一道青光钻了进去。

那是一个女人的背影,修长、婀娜,白靴白裘,长发曳地。

姜央进去以后,那人才慢慢转过身来,她竟是个面容十分年轻漂亮的女人,散着头发,额头正中有一道红色的纹路,竟是一朵莲花的模样。

姜央微微颔首,恭谨道:“王。”

那女人便缓缓笑了。

☆、第6章逆天

那人正是天帝口中无比忌惮的楚茨。

姜央不是旁人,若是念起来交情的话,她与楚茨相识更在天帝之前,彼时洪荒四合,姜央还是一条小小的修蛇,得楚茨一口妖气才化成人形,当时楚茨在昆仑山巅被暗算后,便让姜央将计就计,成为自己最后关头还能够重回天地的制胜法宝。

天帝防备之心太重,姜央在上界静默地蛰伏了四万年,不结党营私、不参与凡事,每隔一千年就要为天帝当一次解语花,实在是憋闷极了,好歹终于不是全无所获了。

姜央将在混沌界所见和天帝所言一五一十的告知楚茨,楚茨只是定定的瞧着她,她的眼睛生得极为特别,长而不细,上眼睑弧度特别明显,拖出长长的眼尾,却不像姜央那般妖妖娆娆地往上挑,而是温润地往下垂了一点,且睫毛长而浓密,眼神单纯清澈,再配上一身白裘,怎么也不像个妖了。

就连她额头正中的红莲,拿给不识仙人真面目的凡人看,多半还以为是什么莲花仙子哩。

楚茨平生最不屑的就是被人拿来与低贱的仙相提并论,于是每次出去都将颊边两道红色妖纹现出来,然后露出深深的獠牙,让人一见她就害怕得惊慌失措,夺路而逃。

虽然每次最后都会被昆仑教训一通,教训完了接着出去吓唬人。

——那群脆弱得不值一提的小东西有什么好值得你维护的?

——你这么强大为什么还要去逗弄这些凡人呢?

“王?”姜央说完了,看她不发一言,试探着问道。

“我听到了。”楚茨思绪收回来,目光也从姜央身上移开,望着卷轴的出口,道:“也就是说,那小子把我的尸骨藏在了混沌界,然后设了一个他自认为没有人能够打开的封印?他最后一句话说‘最后一关,有人会替我挡住的’?”

“这天底下还没有人能挡住我,曾经有,现在么?”楚茨停顿了一会儿,咧嘴露出一个有些危险的笑容:“没有了。”

姜央:“王,以我所见,天帝唯一的倚仗怕又是山中那位。”

“哦?”楚茨笑眯眯的瞧着她,明知故问:“你说来听听?”

姜央抬起头,斩钉截铁的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楚茨笑容更大了,“啊,他倒是喜欢玩这种把戏,那也得我配合才是,不是么?别说山中那位现在法力已经大不如前,就算是全盛时期,她也打不过我。”

“是,吾王英明神武。”

姜央垂下头,眨了眨眼,取笑之意昭然若揭。

当年昆仑都快死了,你怎么依旧栽在她手里了,最后还要我一个小仆从来救急。

楚茨:“……”

她兽耳冷不丁弹了出来,顶开发鬓的两小团毛茸茸颤了颤,轻咳一声,道:“本王也不是那么避讳过去的人,当年是我没设防备,才让天帝那小子趁火打了劫。这么多年过去了,天帝竟然还想着用这招……”

楚茨抬手摸了摸竖起的兽耳,又收了回去,冷冷地道:“就算是玉石俱焚,我也要先摘了他的脑袋,把他的神筋抽出来晒鱼,血肉喂给最低贱的动物吃。算计我也就罢了,本座堂堂妖王不与他计较,但山中那位岂是他一个小东西能动的?米粒之光,也敢放光华?”

楚茨疑惑道:“凡人卖猪还要掂掂几分斤两呢,姜央,你同他处了这么久,这小子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

姜央失笑。

天帝那么高傲的人要是知道自己在楚茨这里拿来和猪相比,一定会气得呕血吧。

姜央抬了眉,好笑的道:“也许是因为伏羲和女娲的关系?他觉得自己血统高贵,不能忍受比他强的神吧?尤其是王您这样已经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妖。”

“伏羲和女娲是不是以前在昆仑山脚下玩泥巴的那对兄妹?”

姜央笑得都要喘不过气了:“玩泥巴的时候我没见过,刚刚出生那会儿没什么记忆,我后来知道的女娲已经在人间被奉为造物主了,而三皇之一的伏羲大神已经死了,具体的不太清楚。”

“哦,”楚茨调起久远了的记忆:“昆仑好像说过他们俩还不错,人挺好的。后来有一天我和昆仑在山上玩的时候,他们在山脚下叩拜,嘴里说着‘如果上天同意他们俩结合的话,就让昆仑山的云都聚拢,如果上天不同意的话,就让昆仑山的云都分散开来吧,’昆仑还在考虑呢,我就抬了抬手把云聚拢了。”[1]

姜央的笑僵在脸上:“……”

“我好容易发了回善心,觉得我和昆仑有伴,也想让伏羲和女娲做个伴,早知道他们俩会生出天帝这么个东西出来,我连一片云彩都不留给他们。”楚茨浑不在意的道。

姜央:“……”

楚茨:“不过除开生了个不是玩意的玩意儿,女娲和伏羲也算是……唔,当得上是神,昆仑觉得他们继承了盘古的遗志,才让人间变成这副欣欣向荣的样貌。”

姜央脱口而出:“那王觉得呢?”

“我么?”楚茨眉头挑了一下,放肆的道:“那与我有什么干系?我又不是神,盘古又是什么东西,什么遗志不遗志的,他早就死了,只有他们这些蠢人才会念念不忘。”

楚茨脸色冷得仿佛要掉出冰渣来:“神是什么?妖又是什么?凭什么要分出来神与妖,凭什么我就要长在万丈深渊不见天日的地底下,凭什么他们高高在上养尊处优享受世上万人的供奉!凭什么我的子民世世代代永远都只能在万妖窟里苟延残喘?!凭什么他们的子民在人间沃野千里雨露晨曦?!凭什么?!啊?我的子民就该天生低贱吗?!既然生我于天地,又何必圄我于一方,盘古?呵……他看重什么,我就偏要掀翻给他看!”

她积攒了数十万年的愤怒与不甘仿佛在这一刻爆发出来,发尾缀着的银珠相撞发出噌然的声响,额间的红莲仿佛要滴出鲜艳的血来。

楚茨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已经怔住的姜央身上,姜央猛地回过神来,作势便要跪下来,被一把托住。

楚茨缓缓伸出手,将手掌笼在了姜央的头上,动作竟十分轻柔,她一下又一下的梳理着姜央的长发,然后轻柔的说道:“乖孩子,不想让你的亲人们从地底下出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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