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秦府,绿珠撕掉脸上的皮囊,露出原本的面目。正是那机灵搞怪的秦涟雪,秦沐虽是从小没教过秦涟雪武功,可是秦涟雪偷翻过秦沐记载的易容术。这不,关键时刻,派上了用场。出了秦府,秦涟雪如放飞林子的小鸟,看着这繁华热闹的集市,好不快活。只是摸了摸口袋里的银子,却是还少了二百两。这案子秦沐不让她碰,她又没有其他的手段可以赚得银两,一时间秦涟雪有些泄气,饥肠辘辘的她决定先去填饱肚子,再想办法。
找了家茶馆刚坐下,眼尖的她,便注意到坐在她隔壁桌的几人有些奇怪,虽是穿着打扮上与中原人无异,可近些瞧他们端起茶杯的手掌粗糙,皮肤也不如京城人,像是饱经风沙。秦涟雪断定,定是大漠人无异。让秦涟雪对几人起了疑心。要问,这京城上下大漠人不说几万也是有几千,为何秦涟雪会对这几人起了疑心呢?只怪几人这故作中原人的扮相,和在茶馆也不话家常,也不说话,只是眼神极为敏锐的四处查探,绝非普通之人。秦涟雪断过不少的案子,有嫌疑之人,她单瞧一眼便是能看出。于是她决定偷偷跟踪这些人。
第一百零一章
见几人坐了不到半个时辰,便起身离开,秦涟雪跟了上去,见着几人在宋府门口顿足了片刻,接着消失在人群之中,宋府是户部尚书宋濂的府邸。秦涟雪跟到这儿转身看了一眼刚刚的茶馆,离这宋濂的大门不过一条街的距离,而坐在茶馆的视野正好能洞察宋府进出的车辆。这让秦涟雪更加确信,这些人定是与那起刺杀大臣案有关。
断定了这一切,秦涟雪想到的便是上报大理寺,在宋府设下埋伏,伏击这些贼人,但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产生了一秒,便消失了。其实她对宋濂了解一二,宋濂虽是朝廷大臣,但在坊间的民声却不太好,上回南方受灾,便是他中饱私囊,克扣灾民赈灾的粮饷,与当朝丞相东瑞狼狈为奸。为了救这样的贪官,挑起大漠与魏国之间的战争,导致民不聊生的结果,值得吗?秦涟雪左思右想决定夜探宋府。她托茶楼小二送信给秦老二秦老三,约秦老二与秦老三今晚在宋府见面,打算碰碰运气。
待到了夜深,秦涟雪既没等来秦老二,也没等来白天所见的大漠人。宋府内外风平浪静,让她失望之极,打算回家。转身之际又觉得蹊跷,她躲在宋府后门矮墙外已有一个时辰,发觉可这宋府后门的两个守卫自她出现时,便站在那儿,一动也未动,如同木头一般。就此发现秦涟雪一惊,目光再次看向两个守卫目光呆滞,走近些一看发现两人的瞳孔放大。她上前轻轻一推,这守卫便倒在了地上,再探堂中,已无气息,秦涟雪摸了摸他的手掌,发现身体已经僵硬,估摸着已经死了一个多时辰了。后门无人看守,秦涟雪推门而入,发觉原本在外看到的风平浪静的宋府,实则是一片死寂。一股阴风吹过,秦涟雪一缩脖子,觉得一股阴冷之气侵入骨髓,恐怖之极。沿着后花园一路往大厅走,偌大的宋府内却不见一人,空空如也,如同一座古宅。秦涟雪虽没有到过这宋府,但朝廷重臣的府邸都是配有二十余侍卫保护臣子安全。可这一路上却未发现一人。此刻她发觉书房有隐隐亮光,心想着,定是有人,不禁猫着身子,往书房探去,可她刚到了书房门口,门内的光顷刻之间便熄灭了。屋内屋外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唯有高挂在天空的明月,透过房檐洒下点点月光。秦涟雪觉得蹊跷,打算先出这宋府,等到了秦老二秦老三在回来探探。却见着书房的门突然打开了一条缝,一双阴冷的眸子透过打开的缝隙正深深的注视着她,在这暗夜之中如一道幽暗的绿光,吓得她险些叫出声,可她还未叫出声,手腕却被一只惨白的手给牢牢抓住了,那力道,让她根本无法挣脱。这只手把她用力的拽进了房内,狠狠的按在了墙上。她看不清那人的脸,只感觉到有一双眼睛冷冷的盯着她,透着特别浓的杀气。她不是胆小的人,可见了这阵仗,也不禁吓得眼眶泛红。感受到这人靠近着她,她能感觉到这人冷的没有一丝人气,冰冷的手在她周身的经脉处点了点,秦涟雪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在他的触碰下全部竖了起来。
这时,一盏烛火稍稍向她靠近,照亮了她的脸,见着这禁锢住自己的那人正冷漠的看着她。
“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的声音很清冷,如地狱使者一般。秦涟雪看着她,知道这个时候必须认真谨慎的回答这个问题。犹豫之时,烛火的照耀下,秦涟雪看到这不大的书房内其实聚集了数十人,而有几人正是她白天在茶馆见到的。她紧张的吞咽了口口水,看向那人,发觉这些人中就这人长得算是面色和善,于是小心的吞咽了口口水,柔声说道。
“大侠饶命,我,我只是一个小贼,知道这宋府平日里搜刮了不少民脂民膏,所以打算偷一些花花。可,可谁知,遇到了你们,咱们是同行。”
“就你?还当贼?”那人笑了,眸子里的冷色散去了一些,淡淡的说道。
“少主,别听这丫头胡说,我看她这摸样可不是小贼的打扮。”那人身旁的男子眉毛一扬,愤愤的说道。
“谁,谁说穿的花哨些就不能当贼了。”秦涟雪嗅出杀气没了,胆子也回来了,挺直腰杆,不愤的回道。
“少主,千万别信她,杀了她,以防万一。”另一满脸挂脸胡子的大个子亮出白花花的刀刃,冷冷的说道。那眼神,就像是要立刻吃了秦涟雪一般。
“泯大哥,你真是不识风月,我瞧着这不过是个手无寸铁的小丫头,摸样还挺水灵的。”另一个尖嘴猴腮的男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凑到了秦涟雪身边,一只手勾住了她的下巴,眯着眼睛,玩味的打量着她。秦涟雪知道这个时候保命要紧,于是冲着他嫣然一笑。秦涟雪本就长得明媚皓齿,再加上这媚人的功夫一使,这小哥一下子眼睛都亮了,兴奋的喊道。
“哥哥我漂亮的小妞见着多了,头一回见着这么甜死人不偿命的。来让哥哥疼疼你。”说着就要扑上去亲秦涟雪,却被另一个五大三粗的男子给拽了回来。见着男子一脸镇定的推开那尖嘴猴腮的男子,说道。
“来,小妹妹,让哥哥先疼你。”
“都没见过女人是么?”最先说要杀她的那人愤怒的一吼,几人立刻回归正常了。秦涟雪瞄向刚刚抓她进来的那人,见他一直靠在一旁的书柜上,淡漠的看着她。猜不透他此刻在想什么。
“少主,如今怎么办?”泯蒙看向那人,问道。
“撤吧。”那人直起身子,拍了拍袖口的灰尘,淡淡的说道。
“这丫头少主打算怎么处置。”泯蒙不解,继续问道。
“放了她吧。”那人仍是淡淡的说道。
“放了她,万一她报官怎么办?”泯蒙眉头皱成了川字,穷追不舍。
“那泯大哥觉得该如何?是要用刀杀了这个手无寸铁的百姓么?”那人眉头也是皱了起来,看向泯蒙,冷冷的回问道。果然这句话很受用,泯蒙立刻不说话,只是深深叹了口气。刚刚那个尖嘴猴腮的人摸了摸下巴,凑上前,笑着说道。
“少主,我有个好法子,既然这小丫头说她是小贼,那不如把她也带回寨子,瞧她摸样挺机灵,或许以后会有用。”
“不行,寨子里从来没有过女人。”泯蒙一听,眉毛一扬,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大家觉得呢?”那人似乎也有些犹豫,看向众人。见众人议论纷纷,谁也给不出一个答案。这时,众人又听到门外有动静。那人把门开了一条缝,看了一眼,听见门外有布谷布谷的叫声,似乎是暗号。
那人回头和众人说道。
“官兵正赶来,先撤。”众人立刻点头,带着秦涟雪从后门悄悄潜出了宋府。秦涟雪不傻,她早趁着众人议论纷纷之时,把身上佩戴的香囊给留在了宋府的书房,相信若是秦老二秦老三见着定是会知道其中蹊跷。
刚出宋府,她感觉脑袋一阵晕眩,眼前一黑,再次醒来,发现自己在颠簸的马车上,而她正靠在那人的怀中。如此姿势太过暧昧,从小到大除了她爹她娘似乎没有与其他人这般亲戚,再看那人似乎比自己还觉得尴尬。整个人面无表情如木头一般,处于石化状态,不禁觉得好笑。
“你醒了?”那人见自己醒了,立刻扶正她,身子往一旁挪得很远,不在与她接触。见秦涟雪正看着她,她抿了抿唇,微皱了皱眉,说道。
“你刚刚在书房吸入了少许迷香,所以一出宋府,就晕倒了。”
秦涟雪点点头,撂开马车的帘子往外看去,见着外面漆黑一片,似乎在山林之中。一想起过几日便是母亲的生辰,她看向那人,恳切的说道。
“大侠,小女子只是一介小贼,家里还有年迈的母亲,若是母亲知道我今日未归,铁定会心急的。”秦涟雪说的也是实话,今日自己离家出走,若是被魏寒玉知道,定是急的彻夜不眠。见那人面色平淡,说道。
“当下已离开京城几十里路了。”
“大侠,我只需一匹马,便好。”秦涟雪看向那人,争取道。
“若现在放你离开,弟兄们恐怕不会答应,待过几日宋府的风波平息之后,我自会命人送你回京。”那人仍是面无表情,淡漠的说道。
“可是。”秦涟雪皱眉,一脸大有苦衷的摸样。
“姑娘莫要担心,在下决不食言。”那人见秦涟雪还怀有疑虑,蹙眉说道。
秦涟雪看向那人,知道现在要离开难如登天,只能等待。路途漫长,这马车内又只有秦涟雪与那人,她不禁偷偷打量着那人。见她眉宇透着淡漠之色,五官清秀,不似大漠人那般蛮横,也不似京城公子哥那般娇气,看久了居然觉得有几分顺眼。察觉到秦涟雪的眼神,那人目光也寻了过来,两人目光交汇,在这漆黑的夜,颠簸的马车之中,增添了几分异样的感觉。秦涟雪觉得被那人看的脸烫烫的,不自在的干笑了两声,却见着那人如同没事发生一般,闭眼小憩。让秦涟雪有些羞恼,她从小都可是在夸赞声中长大的,她的长相那可是没的说的。于是她开始主动和那人搭讪,决定怒刷一下存在感。
第一百零二章
秦涟雪身子稍稍往那人凑近,却见着她警觉的偏头,扬起眉,冷冷的看着她,似乎在告诉她,离我远点。这让秦涟雪更加确信自己的推测。抬手要去碰那人的身子,却被她敏锐洞悉,用手挡开,秦涟雪确实很快速的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双指轻按,唇角勾起一抹调皮的笑容,如月般的眸子,笑的微微弯起,悠悠的说道。
“太阴脉沉,唯女子脉也。”
秦涟雪此话一出,见那人眉头微微一蹙,却没有反驳,淡淡的说道。
“姑娘,医术精湛,在下佩服。”
“那是当然。”秦涟雪轻挑了挑眉,坐直了身子,双手抱怀,一副深藏功与名的摸样。秦涟雪虽不会武功可自幼跟随秋蝉学医,这女子脉,男子脉她只要轻轻一诊便知。刚刚见那人面容清秀,骨骼不似男子粗矿,与她家沐沐倒是有几分相似,再加之对她又丝毫不感兴趣,她便猜想那人定是女子无疑。
“只是此事事关重大,还望姑娘能提我保密。”那人抿唇,深黑的眸子深深的凝视着她,虽是被人点破秘密,但语气仍是不卑不吭。
“行走江湖,讲求的就是个义气,姑娘你女扮男装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我定会替你守住秘密。”秦涟雪调皮的轻眨了眨的眼睛,一脸得意的摸样,这一回怒刷存在感成功。
“既然姑娘这般点破了在下的身份,在下也有几分好奇,姑娘既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又为何扮作小贼呢?”那人微眯着眸子,看向秦涟雪,淡淡的问道。
秦涟雪一听,吐了吐舌头,刚刚的得意立马收了起来,禁不住好奇的问道。
“你为何会知道我不是小贼?”
“姑娘穿的是周庄上好的绸缎,头上的钗子是京城尚和轩的玉器,十指纤细,别说老茧了,连褶子都没有,又怎会是小贼呢?”那人看向秦涟雪,淡然的分析道。
秦涟雪点点头,心道,碰到行家了,见那人一副气定神闲的摸样,让她有些不爽,于是挑眉,说道。
“猜到我的身份也算不上厉害,我又没有乔装打扮便让你撞见了。若是你能猜到我是哪家的小姐,我便是彻底的服了你。”
问完,秦涟雪不禁得意,虽说那人猜到她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但京城大户人家数不胜数,她又怎么能猜到。却见那人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看向秦涟雪。
“京城虽说大户人家家的小姐众多,但皆是不出闺房,守得本分的大家闺秀。可若要说深夜还在京城四处游走之人,我猜,那只有一个了。”那人看向秦涟雪,微抿着的唇微微扬起,眸子里居然透着一抹笑意,让秦涟雪看的心里有些慌。
“不会武功,却偏爱管闲事,协助衙门破过不奇案的,秦家大小姐,秦涟雪。”那人淡淡的说道。让秦涟雪听得一下子傻了,忍不住竖起拇指,冲着那人,感叹的道了句。
“你太厉害了。”却见那人只是轻轻一笑,深黑的眸子仍是深深的看着她,似乎她对秦涟雪的了解,远甚于秦涟雪自己所知道的。
“既然你都知道我是谁了,那你呢。”秦涟雪不服气的看向那人,好奇的问道。
“在下叶子青。”叶子青彬彬有礼的抱拳,淡淡的说道。
“叶子青。”秦涟雪轻念着她的名字,不示弱的说道。“没想到,京城还有与我不分伯仲之人呀。”
“在下自恃比不上秦姑娘聪慧。”叶子青卑谦的说道。却见秦涟雪吐吐舌头,一脸不乐意的摸样,心道明明是觉得比我厉害,还虚伪的说不如我。
这个时候,马车停住了,帘子被掀开,见着刚刚对她多有不待见的泯蒙探进了头来,说道。
“少主,到寨子了。”说完,眼神不善的看了一眼秦涟雪,秦涟雪早知这人对她还存有敌意,于是故意往叶子青身边又凑近了些,挑衅的看向他,示意他,我可是你少主请来的,你可别想对我怎样。
“秦姑娘,请。”感受到秦涟雪往她身边靠了靠,叶子青有些不适应的深吸了口气,掀起帘子,礼貌的说道。秦涟雪点了点头,下了马车,可这一下马车她就呆住了,夜本就黑暗,可这偌大的寨子更是一点亮光也没有,四周漆黑一片,隐秘在这山林之中,寒风呼啸,四周响起悲鸣的哀嚎声。秦涟雪从小在繁华的京城长大,还是第一次上这大山里来,倒是有几分不适应。
却见着叶子青吹了一声口哨,一团火焰,沿着寨子的大门往前移动,嘭嘭嘭几声响声,伴随着剧烈的火花,如火墙一般四散开来,往远处移动,不一会儿功夫,原本一片漆黑的寨子瞬间被点亮。而秦涟雪感觉自己好像身处火海之中一般。见叶子青大步如星的往前走,秦涟雪也赶紧跟上她。毕竟在她身后那些可都不是什么好惹的莽夫。
“秦姑娘,您今晚便是住在这儿。”叶子青推开偏方的门,秦涟雪探进头一看,这里结满了灰尘,似乎很久没人住过的样子,心里有些不爽,心道,我好歹也是你们请上山的,就让我住这样的破屋子。
秦涟雪刚这么想,就见着刚刚调戏她的那个尖嘴猴腮的男子也跟了上来,吧唧着嘴说道。
“少主,怎么能让这么水灵的丫头住在胡老三以前住过的屋子呢。”
“这屋子原来有人住过?”秦涟雪看向那男子,一脸嫌弃的问道。
“是啊,这屋子以前住着胡老三,是我们一弟兄,不过上个月染上了得了肺痨,死了。就死在这张床上。”那男子提溜转着眼睛,手颤颤巍巍指向那张很久没人睡过的床。他以为秦涟雪会吓得叫起来,却见秦涟雪倒是一脸不为所动的摸样,听后没有反应。不敢相信的问道。
“小丫头,你,你不害怕?”
“怕什么。本姑娘我,见过的尸体可多着呢,有淹死的,上吊死的,被人割破肚子死的,本姑娘什么都不怕。”秦涟雪自信的昂起小头颅,说道。
这话说完,惊得猴子瞪圆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秦涟雪。见叶子青清咳了咳,淡淡的说道。
“不要听猴子乱说,这间屋子确实是胡老三住过的,但他后来取了媳妇,便搬到山下去了。不过这屋子确实有些简陋,我让小哑巴帮你把火炉烧热了,屋子收拾下。”
第3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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